笔趣看

笔趣看>溺欲深渊 > 第十七章 余温(第1页)

第十七章 余温(第1页)

沈渡清是被饿醒的。

不是那种隐隐约约的、可以忽略的饿,而是胃里空荡荡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一样的、真真切切的饿。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的阳光已经从金色变成了白色,热烈得刺眼,大概是下午两三点的光景。

他动了一下身体,然后立刻后悔了。

酸。疼。酸疼酸疼的,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拆了一遍又重新组装起来,但组装的时候装错了几个零件,导致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的信号。他皱着眉,发出一声极轻的、像小猫一样的闷哼,然后感觉到腰上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一只手臂,正环在他腰间,将他整个人箍在一个温暖的、坚硬的怀抱里。

赵砚白的睡颜就在他眼前。

这个人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醒着的赵砚白像一把出鞘的刀,冷厉、锋利、拒人于千里之外;但睡着的赵砚白像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刀,锋芒尽收,只留下刀鞘上温润的纹理。他的眉头是舒展的,嘴角是不自觉地上扬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晨光落在他脸上,将他锋利的面部线条柔化了几分,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杀伐果断的商业帝国的掌控者,而像一个普通的、终于得到了一夜好眠的年轻人。

沈渡清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想伸手去摸赵砚白的睫毛,但手臂刚一动,腰间那只手臂就猛地收紧了。赵砚白的眼睛没有睁开,但他的声音已经醒了——沙哑的、低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那种慵懒和磁性:

“醒了?”

沈渡清被抓了个现行,耳尖微微泛红,“嗯。”

赵砚白缓缓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睛在接触到沈渡清面孔的一瞬间就亮了起来。那种亮不是被阳光照射出来的反光,而是从瞳孔深处自己发出来的光,像两颗在黑暗中燃烧了太久终于见到了光的星。

“饿不饿?”赵砚白问。

沈渡清诚实地点头。

赵砚白立刻就要起身,沈渡清却拉住了他的手。赵砚白回头看着被拉住的袖口,又看了看沈渡清——沈渡清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那双眼底有不好意思的光在闪动。

“怎么了?”赵砚白问。

“……你走了会凉。”沈渡清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小得几乎听不见。

赵砚白怔了一瞬,然后重新躺了下来,将沈渡清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就再躺一会儿。”

沈渡清将脸埋进赵砚白的胸口,闻着那股熟悉的雪松味,听着那颗心脏在胸腔里沉稳有力地跳动。一下,一下,又一下。不是昨晚在门廊上听到的那种疯狂而紊乱的跳动,而是一种平静的、笃定的、像是在说“我在,我一直都在”的跳动。

“赵砚白。”沈渡清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你心跳好慢。”

“嗯。因为你在。”

沈渡清的手指攥紧了赵砚白的衬衫领口,将那一小块布料攥得皱巴巴的。他的眼眶有些发酸,但没有哭——今天他不想再哭了。他已经在这个人面前哭了太多次了,哭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赵砚白。”他又叫了一声。

“嗯。”

“没事。就是想叫一下你的名字。”

赵砚白的手在沈渡清的后背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像在安抚一只终于肯露出肚皮的猫。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很有耐心,从后颈到尾椎,再从尾椎到后颈,反反复复,永无止境。

“沈渡清。”他也叫了一声。

“嗯。”

“没事。就是想叫一下你的名字。”

沈渡清将脸更深地埋进赵砚白的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赵砚白感觉到了——沈渡清的脸贴着他心脏的位置,笑起来的时候脸颊的肌肉会微微颤动,那种颤动穿过胸骨,传到了他的心脏上,让那颗刚刚平静下来的心脏又开始加速跳动。

原来心脏被笑容击中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们在床上又赖了将近一个小时。期间赵砚白接了两个工作电话,沈渡清就窝在他怀里,听着他低沉的声音在胸腔里共鸣,像听一场只为他一个人演奏的大提琴独奏会。赵砚白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和跟沈渡清说话时完全不同——冷厉、简洁、一针见血,每一个字都像刀削斧凿,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沈渡清仰着头看赵砚白打电话时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微微抿着,眉心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竖纹,是常年皱眉留下来的印记。他的眼睛看着窗外的方向,但目光是散的,不是在欣赏风景,而是在飞速地处理着大脑里那些复杂的信息和决策。

沈渡清忽然伸手,指尖轻轻地按在赵砚白眉心的那道竖纹上。

赵砚白刚好挂断电话,感受到眉心的触碰,低头看着沈渡清。

“你在皱眉。”沈渡清说。

“没有。”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