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风雪过后,是长达数月的死寂。
陆逾白真的听话了。
彻彻底底,到此为止。
他删掉了所有聊天记录,清空了所有存图,收敛了所有目光,封存了所有藏了三年的心动。
课堂上,他平视黑板,再也没有一次余光偏斜。
走廊里,他步履匆匆,遇见就点头示意,礼貌疏离,分寸恰到好处。
放学路上,他独来独往,再也没有一次刻意跟随、默契同行。
他把自己活成了和沈砚辞一模一样的人。
清冷、安静、自持、克制。
甚至比他更沉默。
至少沈砚辞的温和是天性,待人依旧有礼松弛;而陆逾白的冷淡,是自我封尘,是亲手扼杀掉所有柔软后的寸草不生。
高三的日子太苦,倒计时牌一天天数着日子往下掉,压力堆叠在每个人肩头,所有人都在为高考疲于奔命。
没人察觉他们之间诡异的距离感。
没人知道,那个跨年的夜晚,一句“到此为止”,斩断了少年三年所有的奔赴。
只有苏冉,时时看着他空洞平静的侧脸,满心酸涩,无从开口。
她以为,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痛过、烂过、死心过,从此放下执念,奔赴自己的前程,余生再无羁绊。
陆逾白自己也以为是。
他以为第三次决绝的叫停,是他暗恋的终章。
却万万没想到,命运最残忍的从不是求而不得。
而是你亲手推开我,又转头拥抱别人,落魄时唯独找我救赎,痊愈后依旧不爱我。
开春回暖,万物复苏。
枝头抽芽,冰雪消融,空气里多了温柔的晚风,也多了猝不及防的变故。
林知夏转学来了他们班。
明媚、耀眼、活泼热烈,像一束撞进清冷高三的暖阳。
也是沈砚辞,人生里第一个光明正大、主动喜欢的人。
没有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暗生的情愫。
只知道开春之后,素来独来独往的沈砚辞,眼底多了烟火气。
他会笑,会纵容,会温柔迁就,会在课间主动侧身和前排的林知夏闲谈,会在她生理期默默递上温水,会在体育课替她收好外套。
从前那一身拒人千里的清冷疏离,唯独对她尽数消融。
全班哗然。
所有人都说,沈砚辞终于动了心。
原来凉玉也会暖,原来冰山也会融,原来他不是天生薄情,只是从未遇见喜欢的人。
只有陆逾白站在人群之外,冷眼旁观,心脏一寸寸,凉至谷底。
原来如此。
不是他不够真诚,不是他陪伴不够久,不是他的爱意太卑微。
只是,他不是那个人而已。
他耗费三年青春、三次孤勇告白、无数个自我内耗的日夜,捂不热的人,会心甘情愿、毫无保留地温柔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