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守了三年的月光,终究,照向了旁人。
那段时间的陆逾白,安静得可怕。
他不吵、不闹、不嫉妒、不卑微。
只是彻底淡漠。
看着他们并肩说笑,看着他们课间对视眉眼带笑,看着沈砚辞把从未给自己的偏爱,悉数赠予他人。
他甚至觉得释然。
也好。
终于彻底死心了。
终于不用再自我欺骗,不用再心存侥幸,不用再反反复复、自我拉扯。
他的三年执念,在看见沈砚辞偏爱他人的那一刻,终于碎得彻底,碎得干净。
可命运的玩弄,从来不会止步于此。
初夏来临,距离高考仅剩四十天。
所有人都在紧绷冲刺,林知夏却突然和沈砚辞提了分手。
理由直白现实——升学方向不同,前路迥异,年少心动抵不过未来分叉。
沈砚辞第一次,尝到了失意落空的滋味。
那个永远冷静自持、永远体面从容的少年,破天荒乱了分寸。
他没有纠缠,没有挽留,依旧温柔放手。
可眼底的光,彻底暗了。
几天之内,清隽的少年迅速消瘦,眼底覆着浓重的青黑,沉默寡言,疲惫落寞。
他不再笑,不再闲谈,不再松弛。
整个人重新变回那座遥远清冷的冰山,甚至比从前更冷、更荒芜。
班里没人敢主动安慰他。
所有人都知道他失恋了,所有人都看着他低落颓丧,却无人敢轻易靠近。
谁都知道,此刻的温柔劝慰,都是多余的打扰。
唯独陆逾白。
在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时候,主动走回了他的世界。
不是贪恋,不是执念。
是心软,是不忍,是三年朝夕相伴刻进骨血的习惯。
他看着那个意气风发、永远耀眼的少年,被情伤困住,日渐萎靡,终究做不到冷眼旁观。
于是,沉寂数月的交集,再度重启。
这一次,身份更卑微,姿态更狼狈。
他成了沈砚辞唯一的情绪垃圾桶,唯一的救赎退路,唯一可以毫无顾忌倾诉心事的人。
失恋的沈砚辞,卸下了所有体面。
会在晚自习结束后,沉默地跟在陆逾白身后,一路无话;会在刷题走神时,低声和他聊起过往;会在深夜的聊天框里,坦言自己的遗憾与落空。
他对所有人疏离,唯独对陆逾白,袒露脆弱。
他太清楚了。
全世界所有人里,唯独陆逾白最偏爱他、最纵容他、最不会伤害他、最不会离开他。
他笃定这份偏爱,所以肆无忌惮地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