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操场,晚风温柔,落日绵长。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操场上鲜少有人闲逛,只剩空旷的跑道和温柔的落日余晖。
沈砚辞坐在看台,望着远方落日,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茫然。
“我好像,挺失败的。”
陆逾白站在他身侧,晚风拂动他的衣角,声音平静温和:“没有。只是不合适。”
“不合适吗?”沈砚辞抬眼,眼底带着浅浅的红,“我以为可以走到最后。”
陆逾白看着他眼底的落寞,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他多想告诉她。
你以为的遗憾,是我求之不得的毕生奢望。
你短暂爱过又失去的人,是我耗尽三年青春、三次告白,依旧换不来一眼偏爱。
你为之难过的短短数月,抵不过我三年日复一日的单向奔赴。
可他不能说。
只能沉默,只能安抚,只能替他抚平失恋的伤痛,只能陪着他走出低谷。
那段日子,陆逾白放下了所有备考的紧绷,分出大半精力,用来治愈沈砚辞的破碎。
陪他熬夜刷题,帮他整理落下的笔记,听他反复回味短暂的恋情,陪他吹风、散步、沉默静坐。
他温柔、耐心、克制,不逾矩,不提爱,不施压。
完美得无可挑剔。
温柔到让沈砚辞渐渐走出阴霾,渐渐恢复常态,渐渐卸下心底的郁结。
身边的苏冉看得目眦欲裂。
她不止一次拉住陆逾白,红着眼质问:“陆逾白,你清醒一点!他难过是因为别人,他落魄是因为别人,你凭什么无怨无悔陪在他身边治愈他?!”
“他推开你的时候多决绝,他偏爱别人的时候多刺眼,你都忘了吗?”
陆逾白只是淡淡摇头,眼底一片荒芜的平静:“就当,最后陪他一程。”
高考在即,前路各奔东西。
考完这场试,此生山高水远,再无交集。
就最后陪他走一段低谷路,仅此而已。
可人心,从来最难自控。
越是朝夕相伴,越是温柔相处,越是近距离的陪伴,尘封的执念,就越容易死灰复燃。
沈砚辞在他的陪伴下,日渐痊愈。
破碎的棱角被抚平,低落的情绪被消解,眼底重新亮起光亮,从容、松弛、温柔,尽数归来。
也正是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柔亲近,让陆逾白压抑了数月的爱意,再次破土。
他看着眼前彻底痊愈、重新耀眼的少年。
心底生出一场荒唐又致命的侥幸。
他想。
他刚刚失去所爱,刚刚历经遗憾,刚刚懂得求而不得的痛。
那他会不会,终于看见我的真心?
会不会终于明白,谁才是一直留在原地、不离不弃的人?
会不会,这一次,愿意回头看看我?
第四次告白的念头,在无数个温柔陪伴的日夜里,疯狂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