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很蠢。
知道大概率还是落空。
知道自己只是他疗伤的工具,低谷的跳板。
可执念疯长,不受控制。
他陪他走出黑暗,就忍不住妄想,能不能和他共赴黎明。
高考前一周,天气晴朗,晚风和煦。
两人照旧晚自习后并肩走在空旷的校园里,路灯拉长两道相依的影子,温柔静谧。
校园里即将分别的氛围渐浓,处处都是离愁别绪。
走到香樟树下,三年初见的老地方。
沈砚辞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逾白,语气温和真诚:“谢谢你,逾白。这段时间,幸好有你。”
这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带着真切的感激,而非礼貌的疏离。
眼底有暖意,有温柔,有真切的亲近。
就是这一瞬间。
陆逾白所有的克制,全线崩塌。
所有的理智、清醒、自我告诫,尽数作废。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晚风里温柔的眉眼,看着这三年兜兜转转、分分合合、疏离又靠近的缘分。
孤勇再次上头。
第四次,他再次开口,奔赴一场明知大概率无望的山海。
语气很轻,很稳,带着历经千帆的疲惫,也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期许。
“沈砚辞。”
“你走出遗憾了,对不对?”
沈砚辞点头:“嗯,放下了。”
“那你……能不能看看我?”
陆逾白抬眸,眼底是沉淀了三年的赤诚与卑微,一字一句,轻声道。
“你刚刚体会过爱而不得的滋味。”
“我整整体会了三年。”
“你失恋难过的时候,是我一直在。”
“别人爱你一时,我爱你岁岁年年。”
“第四次,我再问你一次。”
“你可不可以,试着和我在一起?”
第四次告白。
最卑微、最狼狈、最荒唐的一次。
我治愈你的情伤,我抚平你的遗憾,我渡你走出黑暗。
然后我天真妄想,你能不能渡我一场圆满。
晚风静止,树影婆娑。
校园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沈砚辞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眼底的暖意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带着无奈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