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亲手推开了全世界最偏爱他的人,亲手碾碎了七年赤诚,亲手把唯一一个岁岁年年不离不弃的人,彻底送走。
他终于听懂了那七次告白里所有隐忍的卑微。
终于看懂了七年里所有沉默的陪伴。
终于明白——
林知夏的喜欢是年少新鲜的心动,热闹短暂,转瞬即逝。
所有人的好感是仰慕他的光环,光鲜易碎,距离可控。
唯独陆逾白。
爱的不是他的耀眼,不是他的优秀,不是他的体面从容。
爱的是他的冷清、他的脆弱、他的低谷、他的破碎。
爱他光鲜亮丽的万人瞩目,也爱他无人知晓的落寞孤单。
陪他刷题、陪他失恋、陪他低谷、陪他离散。
七年风雨,全程在场。
从未离开。
可他,一次都没有珍惜。
风雪刮得眼底发涩,沈砚辞闭了闭眼,心底第一次滋生出汹涌的、无处安放的恐慌。
他怕了。
怕从此真的岁岁不见。
怕陆逾白真的彻底放下,真的再也不回头,真的余生再无交集。
从前他最怕陆逾白纠缠。
现在他最怕,陆逾白再也不纠缠。
沈砚辞几乎是本能地抬步,循着刚刚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大步追了出去。
白雪铺路,街道空旷。
整条熟悉的小城街道,满是年少朝夕的痕迹。
那年雨夜共伞、那年秋风告别、那年零点风雪、那年毕业路口。
每一帧回忆翻涌上来,都带着他后知后觉的疼。
他一路快步,甚至近乎仓促奔跑,冷风灌进衣领,刺骨寒凉。
可再冷,也冷不过心底骤然塌陷的空洞。
路口尽头,早已没了人影。
车流穿梭,白雪纷飞,人海茫茫。
他找不到了。
那个追了他七年、等了他七年、爱了他七年的人,被他亲手弄丢了。
彻彻底底。
沈砚辞站在十字街口,怔怔地望着空旷前路。
七年,他习惯了回头就有陆逾白。
难过低谷有人陪,迷茫失意有人守,热闹喧嚣有人默默退后,永远有人在人群最远处,安安静静、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早已习惯这份偏爱,深入骨髓,当成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