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才懂。
世间最奢侈、最难得、最独一无二的偏爱,他丢了。
彻底丢了。
腊月的风刺骨呼啸,沈砚辞拿出手机,指尖微颤,点开那个安静躺了两年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高中毕业那晚的“再见”。
七年无数次心动、无数次拉扯、无数次破碎,全部压缩在这短短两个字里。
他第一次,主动敲开对话框,主动放下所有体面、所有清冷、所有骄傲。
指尖颤抖,良久,打出一行字。
【逾白,别走。】
太过仓促,太过慌乱,太过狼狈。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他才后知后觉自己有多可笑。
人家花了七年死心,用七次告白彻底落幕。
他凭什么一句别走,就想让对方回头?
凭他的后知后觉?凭他的迟来心动?凭他从头到尾,只有辜负?
屏幕安静。
没有回复。
石沉大海。
沈砚辞没有放弃。
他继续打字,字字沉重,字字皆是从未对外人展露过的慌乱与愧疚。
【我错了。】
【你能不能……回来一次。】
【就一次。】
依旧无回应。
对话框死寂,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嘲讽他七年冷漠,嘲讽他次次推开,嘲讽他如今活该一无所有。
沈砚辞站在漫天风雪的街头,忽然微微红了眼。
活了二十四年,他从未如此狼狈。
从前被人喜欢、被人追捧、被人偏爱,他永远从容淡定,永远进退有度。
唯独失去陆逾白这一刻,他彻底乱了方寸。
他终于明白。
不是他天生薄情。
是从前所有的温柔,所有心软,所有动容,都被陆逾白七年的隐忍温柔悄悄填满、悄悄驯化。
他习惯了他的好,所以肆无忌惮消耗。
直到他抽身离开,他的世界瞬间缺了最大一块,空洞荒芜,再也填不满。
那天之后,沈砚辞的新年,彻底变了味。
阖家团圆、烟火热闹、年味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