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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山出枭阳五(第1页)

画面结束,江皋闻与周夙二人的神识从平安锁上慢悠悠回到了二人的额心。二人双双望着对方的眼睛,却相顾无言。

“陈冬升?”江皋闻不自在地别开眼,朝冲他龇牙的枭阳试探问道。

遗憾的是,枭阳没有任何反应,除了——牙龇得更大些,眼神更凶些了,彷佛下一秒便会扑上来咬断他的脖颈。

他讪讪地后退一步。方才被柳莺的情绪裹挟,他险些也以为这面覆黑毛的家伙是陈冬升了。

“接下来怎么办?”

周夙抬手,将捆成一条大黑虫的枭阳塞进了阴阳太极袋,“张庭该到了。”

“吁——”

他们走到村口时,张庭正驾着马飞驰奔来,见二人正矗立在村口便拉着缰绳勒马停下,翻身从马上利落下来。

“周兄。”他恭敬地向周夙作揖一拜,从袖口里掏出籍帐递予他。方才看了一圈没见到犹如花孔雀的死对头,却冒出来一个俊美无俦的少年,因而颇为纳罕。虽疑惑,但作为文人出身的张庭仍不失礼数地陌生的江皋闻作揖,方抬头问道:“这位是?”

“江皋闻,我师弟。”周夙不咸不淡地解释。

见他似不愿多言,张庭也很识趣地没再多问。倒是江皋闻讶异地瞧了周夙一眼,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作答,旋即嘴角展开一抹笑,乐呵呵地朝张庭招手打了声招呼。

周夙信手翻开籍帐,随意地翻看了几页,声音似冷玉坠地,“又一村闫姓,仅村长一家?”

“正是,此村以‘陈’为大宗。其余姓氏多是外来迁居的散户,人数寥寥,闫姓的确唯有村长一户。”张庭思忖着,从容答道。

闻言,江皋闻敛了笑意,微微蹙眉,凑到周夙身侧,细细端详起了那本籍帐。

“如此说来,莫非闫冬与柳莺有旧?陈冬升是闫冬之子?”

张庭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惊疑不定地盯着两人。不过半日未见,村中瘸腿妇人、村长、早夭孩童,竟被牵出层层纠葛,他全然摸不着头绪。

“未必。但他们俩无疑相熟。”周夙转过身盯着江皋闻,声音清冷,语气带着一丝审慎的告诫,“此事关乎旁人清誉,无确凿证据,不可妄议揣测。”

“周兄,莫非我走了之后,村中出了不少变故?可否细说一番?”

接下来,周夙精简扼要,将期间诸事简要告知张庭。

“这柳莺当真是个可怜之人。嫁进陈家吃尽苦头,好不容易有了孩子,乖巧懂事又前途无量,却遭此横祸。当真是……”张庭垂下眼,纤长的睫毛簌簌颤动,面露不忍,“方才听你们说打死陈冬升的恶霸乃是庄知礼?”

“你有所耳闻?”江皋闻饶有兴致地凑上前。

张庭紧蹙的眉头却自始至终都未舒展开,迟缓的声音里透着些许凝重,“我虽为官,却也只分管礼部之事。说来惭愧,其实——民间诸多事宜我都不知。今日听闻此事,才觉自己愧对这身官袍,愧对百姓”

江皋闻勾唇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评价道:“你是个好官。”

张庭摇摇头,抿了抿唇,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面色难看地接着说:“庄知礼。”

他顿了顿。

“便是那日在闹市桥头被卖豆腐老人发现的那具尸首。”

江皋闻扬起清丽的眉。嚯,那桩命案,恰好正是他接手的单子。

他咂咂舌,上前搭上周夙的肩,嫌高似的压了压,站定,“师兄,快走吧。再不走——就要替某人收尸了。”

周夙冷淡昳丽的眼落在了面前罪魁祸首的脸上,竟笑了,学着对方的语调问:“你说——该去哪?”

“……”

方才得意得有些不着调的少年被他又冷又艳的笑容恍了神,像蜜蜂的细针轻轻蜇了一下他的心口,让他又痛又痒,他忽地撤开手,后退一步,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不要这么说话,怪瘆人的。”

在周夙幽幽的目光下,他终于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轻咳一声收敛神色,正色分析:“自然是村长家。村中庙宇向来由闫冬打理,柳莺无依无靠,定然会带着周杏的踪迹,去往村长家中藏匿求助。”

……

闫冬远比表面看上去通透深沉。他心思缜密、洞悉人心,清楚自己一介小小村长,偶然收留陌生外乡人本就蹊跷,一行人无故少了一人,隔了整整一日才折返追查,绝非寻常走失。中间不是发现了什么就是被一些东西绊住了脚。这一点,闫冬必然猜到,因而在面临他们的造访时,摆出了惊诧的神情,似乎对一切都浑然不觉,试着他们的底。

“啊?拿扇子的那小公子不见了?!”闫冬将几人请进屋,给他们倒上了茶。

周夙轻轻颔首,“我们自庙宇离开后,便察觉他失联无踪。”

“怎会如此……莫不是……”他摸着胡须露出了狐疑的表情,垂着脑袋思索着,又顿住不再作声。

“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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