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莺并不作答,眼神紧紧盯着她怀里的孩子,她收起了方才夸张的笑容,变得面无表情。
“你是男娃吧?”
“我家也是男娃,男娃都喜欢吃这个。”
李真妻子莫名一阵毛骨悚然,忙将孩子往怀里藏了藏,背过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柳莺盯着她离去的背影良久,才颤着手将龙酥糖重新包起来,妥帖地塞了回去。目光与周夙一干人等交汇,她复又堆出浮夸的微笑。
“哦,是你们啊。”
“太谢谢你嘞。那枝梅花我小儿很喜欢。”
……
几日后,张庭为答谢周夙和江皋闻帮自己解决一桩大案,在当地最好的酒楼包了雅间办了一桌酒席。他虽未喊周杏,但这家伙死乞白赖非要来蹭吃蹭喝,张庭也委实拿这种狗皮膏药般的人没辙,想着也只是多双筷子,便也懒得同他争执。
“周夙,我那日究竟是怎么了?难道陈冬升真的附了我的身?”
江皋闻觉得很是新奇,他思索着自己那日的言行举止,兴致勃勃地继续补充:“起初我满心都是杀意,根本没打算放过李家一家人。就算当时李真选择自保弃了妻儿,我照样会取他性命。可他偏偏舍了自己,执意护着妻儿。我心头微动,迟疑了片刻,终究没对那孩子下死手。”
张庭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没成想计划里竟还有这样的波折。
周夙如玉般的手执着茶盏,他盯着江皋闻看了半晌,“陈冬生的魂魄早已不在世上,他应当早早进入轮回了。问题出在那枚平安锁上,它吸纳了陈冬升临死的怨念,还有柳莺满心的恨意。但不知为何,我一开始,竟未察觉。你那日,大抵是受了那枚平安锁的影响。”
话落,那修长的手指就点上了江皋闻的额头,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收。
“怎么了?”江皋闻双手捧着茶盏吸溜吸溜呷茶呢,被他这样一碰,才懒洋洋地掀起眼皮问。
“无妨。”周夙收回了手,将手搁在了茶盏边沿,漫不经心地摩挲了几下,“看看那平安锁的因果是否还残留在你身上。”
“这柳莺,委实不简单。”
周杏斜眼睨着二人的互动,悄悄鄙夷了周夙一番。
可怜自己孤苦无依,这偌大的酒桌之上,竟无美人伴在身侧,心中好不寂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最终选择摇着扇子就近倒在张庭身上,结果招来对方嫌弃的表情。
“依我看,她似乎疯得不轻。”张庭斟酌了一下用词。
“闫冬关进大牢几日了?”周夙似乎是笑了一下,这笑一闪即逝,仿若错觉。
“半月有余。”
“柳莺可曾去探视过?”
张庭闻言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溢出,刺痛了肌肤。
“似乎不曾。”
众人觉察出这对话之中的不对劲之处了。
故事中的柳莺无疑是爱闫冬的,即便是遭虐待,在心爱的人面前仍要维持体面。但闫冬因她关进大牢,她不闻不问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柳莺自始至终,都在利用闫冬。”
周夙的话宛若惊雷在众人的耳边炸开。
“……”
“我姑且认为,枭阳食人的事柳莺鲜少或几乎不参与。起初兴许只是把枭阳关起来,想起来就投喂一些吃食。有一天,她失手杀了陈启安,神志不清的她将陈启安的尸首带到了饥肠辘辘的枭阳身边。等到她醒来,陈启安的尸体就被啃掉了一半。”
“这时候,闫冬出现了,替她收拾了残局。”江皋闻接话。
“他帮柳莺把陈启安的尸体扔到了山上,让众人以为陈启安是去后山干农活遭遇了野狼。”
张庭微微张口:“所以他们就此摸清了门路,往后便借着枭阳灭口,行凶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