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莺出神地望着窗外冉冉升起的暖阳和那微微晕开的薄粉色的天空,有些恍然。
“给,我妈刚烤的。热乎的,趁热吃。”少年闫冬刚吃完饭,便从家里溜出来,从兜里掏出一块烤得焦香的红薯给小柳莺。
夕阳斜照西沉,柳莺的父母一早出门未却还归家。柳莺常常饿肚子,这对她来说已是常态。总要等到披星戴月的时候,她的父母才会扛着农具回家。运气好,会给她带些外头山上摘的果子或是城里的小吃;运气不好,就只能饿肚子或自己想办法。
那一块滚烫的红薯滚进了柳莺怀里,在这寒冷的严冬,一口甜滋滋的热红薯,从喉头滚到了心里。红薯还很烫,于是柳莺边吃边吱哇乱叫,闫冬在一旁焦急地叫她吃慢点。
胃填饱了,柳莺心满意足地揉着自己的肚子问:“闫冬哥,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少年闫冬想了想,老实道:“我也不知。许是随便取的。”
“我猜,定是因为你是冬天出生的。”
少年的嘴角扬起一丝温柔的浅笑,他轻轻道:“也许,回头我问问我娘。”
陷入回忆的柳莺脸上不禁浮现淡淡的微笑:“这外面初升的太阳真好啊。旭日东升,他又在冬日出生,相公,要不,我们就叫他冬生吧。”
“好名字!以后,你呀,就叫陈冬生。哈哈哈。”
……
“诸位大人,这一切都是我所为,与柳莺无关。”闫冬直起身子,恭敬地朝周夙等人一拜,却被周夙托住了手。
“她只是思子过度罢了。”周夙只是轻轻一托便收回手。
闫冬先是一愣,瞬间了然周夙的言下之意,接着露出了轻松释然的笑。
“多谢大人。”
张庭和周杏听罢闫冬陈述的前因后果,一时默然无语。他们透过别人之口听说了一个被命运摧残、被世俗折磨同化的悲哀女子的一生,彷佛亲眼看到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子在他们跟前凋零,最终化成面黄肌瘦、双目无神的样子。
江皋闻在江湖里摸爬滚打,这样的事见了不少,他淡定地问:“李真你打算怎么处理?”
周杏狐疑地觑着这个漂亮的少年,方才一见到他就觉得奇怪,这少年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却与式微熟稔得很。
江皋闻似乎觉察出了这道炙热的视线,冲周杏露出格外灿然的笑,尖尖的虎牙若隐若现。看得周杏背后一阵发毛。
倒是张庭听了“李真”这个名字眉心一跳,这名字他耳熟。
“敢问李真是?”闫冬颤着唇问。他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方才说的放榜那日给陈冬生灌酒的。引庄知礼到巷子里的便是他。”江皋闻讽刺地轻哼了下。
张庭道:“若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李真——现在当是在礼部当差的,任郎中一职。”
……
闫冬被抓进大牢的消息不胫而走,但多数人还是持怀疑态度,疑心这年过半百的老头如何以那样残忍的手段杀了如此多的人。不过,那名丢失的考生被闫冬藏在了地窖里,还给了那对年迈夫妇,倒也堵住了悠悠众口。
张庭回了礼部,马不停蹄地继续操持春闱的各项事宜,饶是周杏,也被奴役着干起了活。
“张大人,这次事真是那老人所为?”
张庭回过头,来人正是李真。
“是他。说来也怪,那老人多半疯魔了,被抓时一直喊着一个名字。”
李真心头一紧,立刻追问。
“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