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畔有家酒楼,那里的厨子生前都是御厨,去尝尝皇家菜要不要?”沈醉说话的时候带着笑,声音有些勾人。
白子染莫明觉得自己有点热,可能是因为场馆不透风吧。
沈醉带着白子染偷偷溜了,溜到忘川河畔,大片的彼岸花像红色的海一样,掀起红色的海浪。
忘川河的水看不见底,沈醉伸手下去被凉的一个激灵:“夏天碰这河水刚好合适。我们从这划船过去。”
沈醉去借来艘渔船,他又不知道从哪拿来的草帽戴在头上,嘴里叼着根野草,居然颇有那味了。
沈醉撑着船桨,看着从“天”落下的河水:“如果我身上没有那么多担子,我可能会找一个坏境优美的地方躲起来,隐居一辈子,和陶渊明一样。不为五斗米折腰!”
沈醉顺手从边上折了一朵彼岸花,想了想,又自己收起来了。
沈醉的撑船技术一看就是老手。白子染撑着下巴看着他:“沈醉!”
沈醉回过头:“怎么了?”
白子染问:“你在水边长大的?”
沈醉笑了一下:“小时候在水边长大的,后面搬来京城了。”
“难过你撑船那么熟练。”白子染心里有了些猜测但还需要证实。
沈醉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白子染仔细听了一下:
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杜郎俊赏,算而今,重到须惊。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酒楼在忘川河的镜头,名为“妄人间”。此楼是酆都城里最高的一座楼,近乎与忘川瀑布齐平。
妄人间门前立了一座石碑,石碑上刻有“忘川水自人间来,忘川人来自人间。听得是人间百态,哭得是百鬼衰哀。”
楼内金碧辉煌,奢靡是唯一配得上这座楼的形容词。地砖用的是上好羊脂白玉,一整块铺地没有一点瑕疵,烛台均用金子制成花纹繁杂,点的蜡烛是蜂蜡,垂下来的纱布色泽光丽灿烂,柱子和扶手上的雕花镀了一层金。
好一座销金楼。
一楼的大厅中有一处高台,台面花了一朵绽放的牡丹,栩栩如生。少女端坐其间,轻抚琵琶,舞女随着乐声起舞。
沈醉带着白子染上楼,撇了一眼高台:“运气不错,今天是李师师登台。这酒楼是宋徽宗提议开设的,其他十几位皇帝都支持,干脆一起出钱联合造了这座酒楼。在这座楼里你能看到各朝各代的风格。门口的石碑听说是咱祖师爷给留下的。”
白子染有点不敢碰这个扶手,怕蹭掉上面的金层:“李师师?宋朝那个?传闻和宋徽宗有过一段佳话?”
沈醉笑出声来:“哈哈哈……李师师和宋徽宗差了20岁,他俩不可能。野史造谣罢了。”
沈醉带着他上了三楼,侧头问他:“你想在里间还是外面?”
白子染回问:“有区别吗?”
沈醉表情变得严肃:“当然有啊,里间不用抢。外面是流水席。”
沈醉说着还用手指,白子染顺着看过去。大厨站在通道的一头,一群人站在通道边上手上拿着筷子,小厮站在末尾收碗。大厨将做好的食材放到盘子里,盘子放到通道,通道顺着水流下,想吃到自己喜欢的菜全凭眼力和手速。
真流水席。
白子染选择雅间。
沈醉将窗子撑开,楼下已经换人了,说书先生穿着长褂正滔滔不绝:“要说当年武则天为了让所有人信自己是上天安排的皇帝,刻意叫人刻了个石头上面写着‘圣母临人,永昌帝业’……”
白子染听着好笑:“他不怕被武则天怪罪吗?”
沈醉撑着窗户:“到了地底下管你生前是什么都得听阎罗的,谁闹事抓谁下油锅。”
等鬼差找到二人的时候菜都差不多吃完了。
鬼差进门气都没喘匀:“哎呀,二位大人,您们怎么在这啊,外面找您们都找上地了!快随我回去吧。”
沈醉细心的擦了擦手:“吃美了,走吧。”
回到梨园,白子染被单独叫走,沈醉被迫坐回位置上听着繁杂的戏文,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椅子。
他见到白子染回来窜一下站起来,给边上的华凛吓一跳。。
“没事吧?”在这昏暗地坏境里沈醉愣是给人上瞅瞅下瞧瞧的看了一遍,“没事就好。”
华凛捏了一把花生放嘴里:“整个酆都谁敢欺负他?他搁我们这是这个……”说着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的大拇指,下面的手四指收拢进掌心,“再说了,人在酆都出事你得把酆都管事所有脑袋拧下来当球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