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睁睁看着那簇无名火越燃越盛,覆满全身,裹住那道白色人影,将布料、皮肉、骨骼缓慢焚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七,你咋了?”
前桌正转过来聊天的同学惊愕的发出声音问到,他的眼镜片上倒影出了白七。
白七的脸上还保持被逗笑的表情,凄厉的吼声从大笑的嘴型里传出来。
同学们都停下了打闹,目光齐齐看向他。
白七跌坐在椅子上,看着众人。
他这才意识到他刚刚像个灵魂一样,被隔离在了这个世界之外,而现在才刚刚回到身体。
他猛的起身奔向斜后方。
几秒之间。
鲜活的人影彻底碳化。
明火自行敛去。
座位上,只剩一具干枯蜷缩的焦黑尸身还在端坐着。
白七悲伤的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有几人围了上来,拍了拍他的肩,“哎呀,没事的,没烧到别人吧。”
“先把课上完吧。”
“今天谁值日啊,等会扫一下。”
白七望着他们平静的表情,突然觉得陌生又孤独。
白七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凑近焦黑的躯体,画面至此骤然回溯。
时间被强行倒拨,退回自燃发生之前。
依旧是明媚的教室,依旧是松弛热闹的副课。
女孩好好坐在那里,完好无损。
白七走过去,看见了她的样子。
是线条柔和流畅的鹅蛋脸,肤色白得近乎惨淡,像厚厚铺了一层冷白妆粉。眼尾晕染着大块杂乱的红绿色眼影,艳色浮在苍白面皮上,透着一股人工制造的艳丽。
白七的掌心莫名多出一方手帕。
他没有带手帕的习惯,可在这里,一切理所当然。
白七抬手,轻轻擦过女孩的脸颊。
一抹细碎干燥的粉末簌簌落在布面,白沫子混着残绿残红,质地极轻,像易燃的灰屑。
脑海里瞬间炸出冰冷的笃定判断。
是白磷粉。
是这妆粉,点燃了她。
“你脸上是白磷。”
白七出声,声音破开静谧。
“把妆卸了。”
他抬眼细看,才惊觉她露在外面的皮肤尽数是同一种惨白色,脖颈、手腕、小臂,无一处幸免,整个人透着纸扎的僵硬感。
白七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急切想拉她起身、带她清洗,阻止那场必死的自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