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指尖触到她皮肤的刹那,一道警示突兀钉入脑海。
说不清道不明的顾忌与桎梏骤然生效。
有规则在拦截他,禁止他强行干预、禁止他擅自救赎。
他本能松开了手。
救人的动作被迫终止。
但也并非完全没有空子可钻。
白七转身快步离开教室,冲进走廊尽头的公厕,接了一盆清水。
不锈钢盆光亮刺眼,在教室这个环境里太过醒目,容易引动未知禁忌。他下意识想要遮掩,目光落到女孩课桌那只麦秆小碗。
他端起水盆,将满满一盆水,尽数倒入那只麦秆饭碗。
小碗水面齐平碗沿,一滴未溢。
白七垂眸盯着碗里的水,心底翻涌着焦灼与不安。
他记得方才她着火的画面。
这点水太少了,不够灭火。
他立即转身,打算再次接水储备。
随着脚下一动,桌椅、教室、隔壁房间、课桌上的麦秆小碗,从视线中离开。
入眼室外,天空瓦蓝,校门口中央,停着一辆黑色加长的车。
白七没注意到自己怎么来到室外的,或许是随着视线瞬移出来的。
他回头,白色的教学楼就在身后。
当视线重新回到校门口时,那个白色的女孩正走在他前面。
一步步朝着车门走去,车门打开,两个人走了下来,她即将被带上车。
白七心脏骤然紧缩,她不能上车。
密闭车厢、闷热高温、不流通的空气。
白磷遇热即燃,一旦关上车门,她又会自燃。
白七再也顾不上任何规则,抬脚朝着车子狂奔,想在车门关闭前,把她救回来。
车子已经发动,白七跟车的距离渐渐拉开,但是不死心驱动着他,没有累的感觉,他的速度又加快了,追上了车的后座,再努力一下,就可以追上驾驶室了。
车窗黑色的玻璃动了,准确来说,是玻璃上贴的红色的贴画动了,白七不认识这个神,但笑眼弯弯抱元宝的样子,应该是个财神。
祂说,“你何苦呢,这本身又与你无关”
笑声灌满目眶,白七一愣。
对啊,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随即疲惫感涌了上来,接着便是无力感。
他一下倒在了地上,身上软绵绵的,他想站起来,却连挪动一下腿的力气也没有了。
拼劲全力,白七抬起了脖子,就像婴儿一样,光是支撑脖子便已经颤颤巍巍的用掉了所有力气。
车辆在蓝天绿树下行驶,渐渐离开了这片高饱和度的鲜艳场景。
整个万花筒构筑的错位幻境,随他这场逆行的救赎,剧烈震颤。
光影重叠的幻彩深处,一人正垂手静静伫立,默然注视着他徒劳奔波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