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轿子（第2页）

"我不吃了，"白七说，"你们去，我在这儿等。"

众人点点头走了。白七掀开帘子走进杂货店。

店里很暗。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男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穿一件黑底印花短袖汗衫。他抬起头看了白七一眼，又低下头，手里无意识地整理一摞零件。

这里像是一家五金店，各种裸装的配件堆在货架上，白七转到货架后的角落，才看见码着一些罐头和饮料瓶。

白七说了句"老板"，他才又抬起头，眼神躲闪，不太习惯有客人的样子。

"你家卖烤串吗？"白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从这个店入眼的情况来说，白七感觉自己在刁难人。

可老板指了指侧边一个小烤架："卖。只有水产海鲜类。"

烤架旁还有一个贴着棒冰广告的冰柜，白七凑过去，看见冰柜结了厚霜，柜子里都是冻货。

"除了鱿鱼还有啥？"

"扇贝、蛤蜊、墨鱼须、生蚝。"男人声音不大。

"鱿鱼多少钱一串？"

"一块。"

"这么便宜？"

白七没压住声音。隔壁烤串摊排队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白七这才注意到，货架是旧式的，铝皮招牌磨掉了漆。路人穿的几年前的款式。他摸了摸口袋，根本没有现金。

一时窘迫间，他试探性问道，“只能现金付吗?”

话音刚落，白七就瞧见了收银台边缘角落贴着一张二维码，边角磨损污秽。白七掏出手机："支付宝能行吗？"

男人挠了挠脸："行。"

白七买了二十块钱的鱿鱼串。他拿出手机，传输率僵死在00。0KBs。

白七一惊，坏菜了，破手机不会又没网了吧。

要不等会装一下问老板有没有pos机刷卡吧……

实在不行就开个支票吧……支票要怎么开……

要不等等，等他们几个买完东西回来找我的时候借二十块钱吧。

白七正忐忑着，扫完码立即弹出支付成功。他松了口气，接过烤串走出杂货店，沿着土路往前走到沥青路上。

大路的路口都长得差不多，白七过了三条岔路，来回绕了几趟，没发现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直到迎面走来一个干瘦的火柴人影。

擦肩而过的时候，白七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想起来了。白磷妆粉。黑色轿车。

白七立即伸手攥住火柴人的手腕。

火柴人愣住，回头，白七看见这人影像是被火烧过蜷缩碳化的纸，勉强保持着原来的人形。

火柴人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地方，灰烬在往下落，眼神茫然。白七松开手："抱歉。"他往前跑了一阵，又折返回来，可脑子里那张脸正在快速褪色。他站在岔路口，忘了自己为什么在跑。

远处响起唢呐声。

一支送亲队伍从雾里走出来。正中是四面敞开的亭轿，雕着凤纹。轿里坐着的正是刚才沥青路上的红裙女人，此刻换了一身金线红底的嫁衣，手执折扇半遮脸颊。

白七自然走在轿侧。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脚印踩在马路上，方向是朝着送亲队伍来的方向。他是从队伍对面走过来的。

新娘侧过脸看他，扇子放下来一点，露出一张明艳带笑的脸："你看什么？”

"看你好看。"白七说。

新娘笑了一声，扇子挡回去："嘴挺甜。"

"你要去哪？"白七问。

"去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