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人三鬼四（第2页）

白七想说不，声音还没出来，已经被推到队伍最前面。安全背心套到身上，腰带收紧，锁扣咔哒一声扣好。他低头看着身上的装备，还没来得及想“我怎么进来的”，前面的队员已经出发了。

他抓着岩点往上爬。手心的芯片发出刺痛，让他在第一次抓握时差点脱手。

岩壁的触感粗糙，树脂颗粒硌着指腹，他换了一只脚踩实，身体贴着墙面，继续向上。

同行的人都在往上爬。有人在他左边，有人在他右边。

白七爬到一个转角，岩壁向内收了一个弧度，手摸不到下一个岩点，脚尖试图寻找凸起的落脚点，没找到。他挂在半空中，脚下悬空。

旁边一个光头上去了。那人动作利落，几乎没有停顿，脚尖一蹬，整个人翻上了那块带弧度的顶台。白七看见他逆光站在上面，弯腰伸手，把后面的人一个一个拉上去。白七在底下等了很久。他抓着岩点，手臂已经开始发酸。

他抬头，看见上面没有人了。

白七直觉不对，一回头，看见那个拉所有人上去的光头落在他身旁的岩壁上，笔直得立在一个凸起的支撑点上。

白七心中警铃大作，异常的沉默让他感到了威胁，他用力拉了一下身体，脚尖在岩壁上蹭了两下，一边胡乱蹬腿一边回头确认那光头没追上来，终于找到了一个支点。他把自己推上去，爬过了那个弧面，手肘撑在平台上，爬了上去。

他翻过攀岩墙的顶端，墙后没有落差。一大片灰白色的平地铺展在眼前，两边是玻璃橱窗，反射着干净的光。

他跪在平地上，喘着气，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光头还在原地背对着白七，但脸朝着白七的方向。

他不知道狂奔了多久。平地的尽头出现了人，街上的行人游荡、停留、拍照、走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白七穿过人群，一个人影从侧面迎上来。穿白色dk制服，声音很自然：“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朋友在找你呢，快上课了。”

白七看着他的脸，表情温和，没有攻击性的五官。

白七下意识中相信了他。

那人指了一个方向。白七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推开一扇门，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日光灯嗡嗡响，坐满了人。白七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同桌是个男生，正在课桌边角画小人。白七手交叉搭在桌面上，头搁在臂弯里开始休息。

讲台上走进来一个女生，戴眼镜，短发，靠在白七的课桌边开始说话，讲的是补交作业的安排。语速快，熟练。白七低头看着桌面，桌子上放着一本教材，他翻开，里面的字快速在白七脑中略过，没记住一点信息。他合上了。

美声课老师进来了。嗓门大得惊人，拍了两下讲台，让全班起立。钢琴声起，他带头唱了一个高音，下面的人被迫跟上去。白七张嘴，没出声。他偷偷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这歌真不是人唱的。”按了发送之后，白七发现发错人了，不是他同桌，来不及撤回，对面立刻回了：“你在哪？”白七没有回。他把手机翻了个面，藏在桌下。

老师走了。教室安静了一瞬，然后人群像泄了气一样，有人趴在桌上，有人站起来伸懒腰，有人开始在教室里走动。白七坐在位置上没动。他看见桌子上放着一副眼镜，细框，度数很深，镜片边缘厚，像被人落下了。

他拿起来问同桌：“谁的？”

同桌瞥了一眼：“助教的吧。”白七站起来，走到窗边，举着眼镜凑到眼前。

从高度数镜片里望出去，街道的轮廓变得清晰又模糊，色块被拉长，轮廓线抖动，像一幅被水冲过的水彩画。

他看见了那个白色雕塑。它走在cos街的中央，动作僵硬却迅速。

踢腿、落下、踢腿、落下。

它经过的地方，人们都似乎被空气压倒了，无力的血花在它脚下爆开。

白七在镜片后面看着，没有声音传过来。

很多人在地上，身体以不可能的方式扭曲着，像一捆捆被随意丢弃的衣服。

白色的东西还在行走。

白七颤抖着放下眼镜，想说话，喉咙痉挛，卡着声带，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气音。

同桌拍了他一下：“你没事吧？”

白七张着嘴，还没出声，教室门被推开了。一个同学冲进来，脸色发白：“cos街……cos街出事了……”很多人围到窗边。白七没有动。他坐回位置上，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皮肤是正常颜色，表情是正常的，但一切都是不正常的。

玻璃倒影扭曲，暗角扩大，他想盖住眼睛清醒一下，掌中的芯片比黑暗先一步入侵视线。白七看见自己走在一条走廊里，周围很暗，墙上贴着“安全出口”的标志。他低头看自己，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保安制服，袖口有磨损，拿着手电筒，光线从前端射出去，在走廊墙面上晃出一道圆形的光斑。

他的视角在移动。走廊两侧是关着的门，门牌号模糊。

手电筒的光扫过翠绿的滴水观音。

他走得细致，像是在巡逻。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影。站在走廊拐角的地方，背对着他。他的手电光落在那个人的背上，白七想跑，但身体却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