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在哪!”
喝问的余响未停。
他就被推倒了。
他没有看清推他的东西。
他看到天花板,日光灯管灭着,长方形,静止的。
白七在教室里回过神。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了。
所有人都在说话,声音嗡嗡的,像一窝被捅了的蜂。
有人站到桌子上喊:“别吵了!先撤!从后门走!”人群开始动了。
白七没有站起来。他坐在原地,摸到那副眼镜,拿起来,用力一折。
镜片从中间裂开,碎玻璃扎进手掌里,血渗出来。
他没有停,用碎玻璃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割开那道皮肤,想挖出枚芯片。
血沿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地板上。他翻开了那道口子,看见了底下的肉。
没有融进去的半截芯片。
他的掌心已经挖开了,里面是空的。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白七站起来,手垂在身侧。
教室门被推开了,骚乱霎时间安静。
门口放着一个纸箱。
封口用透明胶带横竖各贴了一道。有人上前打开。
安静的人群陷入死寂。
而后爆发尖叫,勉强维持的秩序散开,无序得涌向各个方向。
白七没有跑。他探头去看了那个快递箱里的东西。
他,更确实来说是,它。
因为它显然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被叠好放进去了。
保安服上衣,深色牛仔裤,头部和上半身垫在箱子底,从腰部开始,被九十度折叠,髋部和一半大腿平放悬空,剩下的大腿垂直竖起,小腿横向平放。人体被整齐地叠好,几何状地安置进了箱子。
白七一个人坐在教室里,他知道既然这个包裹送来了,那说明,杀了他的那个东西,也就在附近。
白七感觉好累……好想回家。
白七爸妈已经拿着快递包进家门了,包裹被打开,透明胶带撕了一半,还粘在箱沿上,里面是空的,垫着两层白色气泡膜,没有东西。白七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翻购物记录。白七妈站在门口,说:"查过了,没买过东西。"
白七爸放下手机,看着那个空纸箱:"可能送错了?"
白七妈没有回答。
白七爸站起来,把纸箱拎到楼下,放进垃圾桶里。
楼道尽头的窗户,窗户外面是灰白色的天,和任何一天傍晚的天色没有什么两样。
客厅内,白七妈停下整理的动作,忽然说:"他拍了几下?"
白七爸停了一下:"四下。"
"……你听到了。"
"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