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拐角传来脚步声,踩得很慢。
一个老人抱着一条狗走上来,狗是白色的,腿短,卷毛。老人扶着栏杆走,狗趴在老人手臂上,脑袋朝下,半睡半醒的样子。
老人经过扎西身边的时候,狗突然抬起了头。它耳朵竖起来,然后鼻子抽动,然后它盯住了神婆的方向,对着神婆旁边半米的位置,像是有什么东西站在那里。
老人没有注意到,继续往上走。狗开始叫了。
老人拍了拍狗的脑袋,“怎么了”,脚步没停。
继续往上走,狗还在叫,叫到了转角处才停下来。老人看了扎西一眼,那一眼很急促,然后加快了脚步,像是想离她远一点。
“……狗对着你叫?”祁天齐问。
“对着你。”神婆说,“它冲着你站的位置。它看见的是我旁边。它在看你的方向。”
烟雾从鼻子里散出来,老人已经走上转角了,狗的叫声在楼道里回响。
祁天齐看着神婆:“对不起。别人看不见我,你跟我说话,别人以为你在自言自语。”
神婆笑了一下,把烟杆从嘴边拿开:“没事,习惯了。”
楼道里又安静了。
烟丝烧完了,两人在楼梯口又站了一会儿。
楼上传来关门的声响,神婆在栏杆上磕了两下烟灰,把烟杆收进袖口。
她站直了,看了一眼楼梯口:“那个小友应该快回来了。”
祁天齐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楼道,上面没有动静。“……他进去多久了?”
“十来分钟吧。”她抱着胳膊靠在墙上。
楼上的门开了又关,然后是一阵脚步声,轻快的沿着楼梯往下跳,一蹦一蹦的。
祁天齐抬起头,看见一个小孩从楼梯转弯处跳下来,八九岁的样子,穿着白七的衣服,衣服大了几圈,袖子垂到膝盖,休闲裤腿挽起来,堆在大腿上像灯笼裤。
鞋子不知道飞哪去了,但他赤着脚走得很快。
白七的体型相较于先前的人偶体型来说已经长大不少了。
他的体型有一只手臂那么长,站在台阶上的时候比扶手矮半个头。
“……白七?”祁天齐看着他。
“是我,”白七说,声音比昨天大了很多,“纸把我吸进去了。我刚落地就在卧室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但我的衣柜里没有小孩衣服,衣服都变太大了。”
神婆看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在手里掂了一下:“这趟算我出了。收费的。”
“多少钱?”祁天齐问。
“你看着给。”
祁天齐掏出手机,滑了两下,信号是空的。他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天空晃了晃,也没有信号。
“转不了账,”他说,“没网。”
神婆看着他,没有接话。
“我告诉你卡号和密码,”祁天齐说,“你回去跟我爸妈说,让他们取钱给你。就说我欠的。
“他们不信呢?”神婆问。
“你说就行。”祁天齐面不改色,“……不信就挂账。等我醒了就转给你。”
神婆点了点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