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安稳,写字楼依旧是寻常的写字楼。
保安、祁天齐、世间所有人,都活在平稳正常的世界里。
只有白七。
在无人察觉的深夜,被这世界刚刚萌芽的、无声的未知变量,拽入了错位裂隙之中。
手机屏幕的微光几秒之后也自动熄灭,黑暗包裹住白七。
自己呼吸的回声被这片毛坯空间放大。刚刚崩溃大哭之后,浑身脱力,白七再次颤抖着打开手机,找到了手电筒。
剩余电量41%
时间失去了刻度。
分秒在此地延伸,绝望像水一样淹没了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今晚发生的一切。
是幻觉吗?还是自己精神出问题了?
怀疑人生的念头在脑子里疯狂盘旋,他甚至在想,或许自己现在依旧躺在出租屋沙发上,现在这一切,只是打游戏输掉之后做的一场噩梦。
就在他快要被无边寂静压垮的时候。
空灵的远处,有声音渗了进来。
一开始极淡,像幻听。隐约的人声,杯盏碰撞的脆响,还有模糊、欢快的音乐。
白七将手电照向远处的漆黑,僵在原地。
这里是毛坯夹层,怎么会有这种热闹的动静?
声音不是从电梯方向传来,而是从这片空间林立的水泥柱背后,一点点漫出来的。
骤然炸开的喧嚣,慢慢变大,一点点盖过耳边自己的喘息。
心底的寒意登顶。
他此刻希望这些是幻听,这一切只是自己工作压力太大突然发病后大脑捏造的假象。
他不敢被动等着未知的东西靠近,指尖颤抖,连带惨白、狭小的光柱也在颤抖着刺破浓稠的黑暗。
光线堪堪照亮脚边两米内的水泥地,远处依旧是吞人的浓黑。一根根水泥巨柱错落排布,一模一样的圆柱,层层叠叠往深处延绵。
白七咬着后槽牙,强压下哭后的颤抖,举着光源缓步往前摸索。
他要找到声音来源,要确认这到底是幻觉,还是这层鬼地方真的藏着别的东西。
光柱扫过之处,空空荡荡。
方才那若有若无的热闹声响,像是黑暗故意吐出来的谎言,半点踪迹无存。
整片十三层死寂依旧,只剩他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一无所获。
喧嚣声再次绕上白七的耳朵,若有似无的声音持续撩拨着他绷紧的神经。
白七头皮发麻,不敢再往深处探,立刻转身,想原路退回身后的电梯口等待救援。
可回头的瞬间,他彻底懵了。
四面八方全是一模一样的水泥柱,他没有做标记,几十秒的摸索,令他迷路了。
方位全部错乱,电梯门框的轮廓也彻底消失在漆黑里。
慌乱之下,他抬脚仓促后退。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