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尖踢到了一个硬物。
是个圆筒状的东西,受力在水泥地上轻轻滚了半圈,发出沉闷的碌碌声。
就在这硬物滚动的刹那——
那些萦绕耳边、若有似无的热闹人声、音乐、笑语、杯盏脆响,骤然掐断。
一秒归零。
死寂重新扣回整片空间,静得失真。
白七心脏缩成一团。
他不敢低头细看那是什么东西,假装什么都没碰到,快步朝着自认电梯的方向走去。
可没走出两步。
咚。
脚边再次撞上那只圆筒硬物。
它又无声无息滚回了他的脚边。
白七瞳孔骤缩。
他僵硬抬脚,狠狠一脚将它踹飞。
碌——
轻微的滚动声自黑暗折返。
圆筒,再次归位,卡在他脚边。
一股生理性的恶寒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不信邪、极致恐慌、濒临崩溃的怒意瞬间冲垮了他仅剩的理智。
白七疯了一样,一次又一次抬脚猛踹。
踹飞、归位。
徒劳的拉扯十几轮,它毫无偏差的轮回回弹,死死黏着他的脚步。
这地方有脏东西,在以他不明白的规则戏耍他。
他彻底慌得失了章法,脚下一乱,重心一撇,随即失衡。
扑通——
狼狈至极的狗吃屎姿势,摔趴在水泥地面上。
剧痛顺着胸腔、膝盖和手肘炸开。
也就在他身体砸地的瞬间。
嗡——!!
先前被掐断的万千喧嚣,轰然炸响。
人声鼎沸、歌舞喧闹、车马穿行、灯火沸腾,所有被压抑的声音,瞬间灌满整片空间,刺耳又鲜活。
手机脱手飞甩,重重撞向后方电梯门缝。
机身恰好斜卡在电梯门框缝隙之间。
背部的摄像镜头朝外翘起,笔直的光束,稳稳打亮了他脚边那只停止滚动的圆筒。
白七狼狈撑在地面,僵着脊背,茫然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