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鱼群（第1页）

枪身比他前臂略长，他掂了一下继续往通道深处跑去。

无数半颅人围堵而来，密密麻麻堵死退路。

气流剧烈激荡，人群横冲直撞。

祁天齐退到一面墙壁前，后背贴着混凝土，双手握枪，抬手瞄准最近的一个。

枪口偏了，子弹擦过那半颅人的头盔侧面，他又开了一枪，这次正中正面，头盔被击飞，露出下面平整的颅顶断面。

那半张脸依旧朝着他的方向，整个身体停住了，像被拔掉了电源。

祁天齐愣了一下。他本来想着爆头解决它们，可它们根本没有头可以爆。

他迅速反应过来，枪口下压，对准下一个头盔，连开两枪，头盔崩落，又一个半颅人僵在原地。他对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连续射击，弹壳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弹跳着混入脚步声里。

被击掉头盔的巡逻者堵在通道中段，动作停滞，阻住了后面涌上来的同伴。祁天齐继续开枪，把能看见的头盔全部打掉，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金属烧灼的气味。

片刻后，它们又动了。

所有失去头盔的，重新接上了信号，整齐的抬脚往前迈了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滞涩的关节恢复运转。

祁天齐不再开枪，转身就跑，滑铲钻进最近的一条岔道，鞋底在混凝土地面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把巡逻队甩在身后。

接着骤然失重，岔道后没有通路，他掉了下去，视线晃碎，光影错位，祁天齐想调整身形却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开。

再站稳时，身侧空空荡荡。那些追兵没追到这里。通道分叉无数，幽深曲折，祁天齐想白七应该也被那些巡逻兵带走了，不知道能不能遇上。

他停下来喘气。这条通道两侧狭窄，两侧墙壁上密布管线，有的外层胶皮已经剥落，露出内部的金属丝。

发烫的枪管正在降温，温度沿着握柄传递上来，他继续往前走了一段，看见墙上贴着一块绿色的小人标志，箭头指向他来的方向。

是安全出口的标志。

祁天齐无视了它，他的视线落在通道尽头的几缕微光上。

光线从上方一个缝隙里漏下来，有风从那个方向灌入通道，带着水腥味。

他沿着那个方向走，经过一段堆积着废料的区域，碎混凝土块和生锈的金属网堆叠在两侧，他侧身穿过，踩过一段被压弯的金属板，弯腰钻过横在通道中央的管道，绕过暗区，最后停在光源的正下方。

头顶上方，一个圆形的检修口，边缘有一圈铝皮扣板，已经被撬开了一半，露出上面一截灰白色的楼梯。他攀着检修口的边缘爬上去。

楼梯是螺旋的，台阶很窄，表面覆盖着深色的沉积物。

他往上走，脚步越来越沉重，像有人按住他的肩膀。他低头，看见自己周边光线已经扭曲，空气似乎消失了，他一动，沉积物便被激起，四周变得浑浊。

祁天齐不明白为什么水会积在楼梯的上层。

他想了一会，觉得或许是空间倒置了，毕竟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个情况了，一回生，二回熟。

不过乘电梯上行到地下十八楼的那次比爬这个破楼梯舒服多了。

祁天齐感觉自己脑子坏了，居然开始比较起这些不正常的东西的舒适度了。

楼梯的两侧都是水，水的颜色是灰暗的，祁天齐继续往上走。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费力，水的阻力从膝盖蔓延到腰部，再到胸口，最后没过他的头顶。

他停止呼吸，不再吸入空气，他继续往上走，楼梯被水完全浸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