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天齐伸手接住,“什么呀?你偷人东西了?”
边说边看那两个东西,一个矮胖的小人,一只三条腿的小猪。
“没偷没偷,我把那无人机吐出来拼回去了,放他家店里算抵了这俩的钱了呗。”
“人家同意了吗?你就换?”祁天齐拧着白七耳朵往里走。
便利店门再次打开,店员放下手机摸了摸脖子,感觉今天真是怪了,山风怎么那么大,身上冷嗖嗖的。
把摆件送回去后,两人回到路边,沿着公路边缘走动,脚步在柏油路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一辆车从他身边驶过,车灯的光线完整的落在路面上。
接下来几天,他们沿着公路走,偶尔搭车。
试探了几次,确认别人看不见他们,于是调整了方式,两人等到过路车减速的时候拉住车身跳到顶上趴着,如果是货车就更好了,跳上去翻进车厢。
这招帮助他们节约很多脚程,车在开动的时候出现一些颠簸或者异响,司机们多数只查看了下后视镜,没有发现异常,便不再多心。
只是他们不知道车最终会开往哪里,于是辗转了几十辆车,路线逐渐接近内陆。
看周围的环境,似乎已经进入了这个地区的首都,蹭的小车停在了一家商场门口。
祁天齐和白七下车逛了一会,总算找到一家贴着他俩熟悉的支付软件的小商品店了。这老板看面相也是个华人,祁天齐和白七挑了一些带着当地风味的伴手礼,知道老板看不到他们,便各自掏手机扫了码转账后离开了。
正在收银台后吃饭的华人老板听到到账播报后懵圈的抬头看了看自己店里的几个闲逛的棕黑色面孔,又点开看了下付款账号,“祁*齐”“白*”
这他*的哪来的老家人?
饭粒掉出了嘴。
真是见鬼了。
“打烊了!打烊了!Estamoscerrando!”
禁闭的店门内,关公小瓷像、观音像和圣母玛利亚小圣像挤在同一个供台之上。
“关圣帝君在上,弟子诚心叩拜。保佑小店平安,出入无灾,邪魔远离,生意顺遂。”
“南无大悲观世音菩萨,伏避诸邪,护我平安。”
“万福玛利亚,满被圣宠,请为我们罪人祈祷。”
正午极阳的光线被隔绝在外,昏暗中,华人老板点燃了三炷香不停磕头祷告。
满载而归的二人最终爬上了一辆开往机场方向的中巴车,在机场附近下车,混上了最近一班航班的货舱。
回国后,又接着蹭高铁,一路辗转,总算回到了祁天齐的公寓。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再复盘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了。
踏进家门的那一刻,祁天齐整个人直接垮掉,蔫头耷脑靠在玄关墙上。
白七同样疲惫不堪,扭头看他:“你咋了,怎么比我还虚?”
祁天齐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只是一安静下来,深海之下千千万万被套牢了,拖拽游轮前进的,没有上半个头的亡魂,那一幕画面压在祁天齐心头,堵在胸口。
沉重的无力感缠得他喘不过气,抑郁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他摇了摇头,什么都不想说。
白七见他闭口不语,知道他心里不好受,自己也已经累到极限,便没有继续追问,转身挪到床上,倒下就准备睡觉。
才睡过去没多久,肩膀就被人用力摇醒。
白七一肚子起床气差点冲上来,一抬眼,看见祁天齐脸上是他生前死后都极少见到的虚弱神色。
火气强压了下去,耐着性子,半眯着眼。
“干嘛啊。”
祁天齐在床边坐下,声音低哑,把在高空亲眼看见被奴役的亡魂讲了出来。
白七听完,漫不经心“哦哦”了一声。“那个啊,我也看见了。”
“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祁天齐的语气带上一丝不悦。
白七困得眼皮打架,只想倒头继续睡,随口回道:“他们乐意,你管他们呢。”说完就要把脸埋回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