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埃凯科（第3页）

这句话戳得祁天齐心里更加难受。他不明白为什么白七可以这么麻木。

争执的火气悄然升起来，白七也被搅得烦躁，干脆一伸手，直接把祁天齐拽进被子里，胳膊牢牢圈住，将人禁锢在床上。他闭着眼，嘘嘘嘘地低声哄，没哄住扭动的祁天齐，但把自己又哄晕了，只想借着这个架势睡过去。

祁天齐奋力想要挣脱，却被抱得牢牢实实挣不开。

挣扎无果，他也只能安分下来，强迫自己不去回想游轮的事。

没过多久，白七呼吸变得绵长，已经沉沉睡死。

时间一点点流淌。

祁天齐在被窝里躺了很久，心里依旧焦躁。反复回想也改变不了什么，再纠结也毫无意义。他攒足力气猛地一挣。

白七被骤然的动静惊扰，半醒过来，喉咙里发出嗯嗯唧唧的不满。

“放开，别抱着，怪恶心的。”祁天齐说。

白七迷迷糊糊松开手臂。

祁天齐撑着床沿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弯腰去摸拖鞋，打算换个房间睡。

可心底那股寒意依旧盘踞，屋子里的阴影仿佛浮动着深海的幻影。

鬼也能怕鬼吗?

祁天齐纠结的想着。

他踌躇片刻，又折回来，上床背对着白七躺下。

又是数个小时辗转难眠。

祁天齐还是完全放松不下来。他再次伸手，把熟睡的白七摇醒。

“跟我说，你被那些半颅人围抓住之后，发生了什么。”

白七捂着脸，闷在枕头里，半天没有声响，仿佛又睡了过去。

祁天齐也不催，干脆坐起身，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投屏。跳过广告片头，播放起名侦探柯某的云霄飞车杀人事件。

屏幕光线在昏暗房间里来回晃动。祁天齐看得十分专注。

身边的动静传来，白七终究还是被光亮与声响弄醒，慢悠悠挪过来，半边脸垫在祁天齐的腰上，脑袋垫高了望向发光的屏幕。

安静看了一小会儿，他开口，声音淡淡的。

“祁哥，我有东西落在那艘游轮上了。”

祁天齐目光还停留在电视画面，闻言转头：“什么东西？”

“上半颗头。”

祁天齐浑身一震，看向白七：“真被削掉了？我之前还以为，你是变形伪装的半颗头，糊弄乐园那些人的。”

“不是装的，是真被那群龟孙削掉了。”白七语调平平，“被切掉之后，我意识昏沉了一阵，浑浑噩噩的。好在我本来就是被拼装出来的货色，不会直接死掉。你从夹层通道冲出去之后，我远远看见了，当时那一批巡逻队正要追着你扑过去。我的头盔又刚好被打掉了，我趁着乐园控制还没完全锁死我的行动，拿缴获来的枪，从背后突突突把那群追兵打成筛子。”

白七挪了挪头，换了个更舒服的角度。

“像是系统bug，它们识别我是同类，不会向我发起攻击。我本来想顺势下去接应你。可那股力量又拽住我的精神，强行要接管我的身体。我拼命反抗，情急之下直接把枪管往自己嘴里塞，连发几枪。

子弹穿过去了，但那一瞬间我发现，我好像理解了子弹。嗯，怎么说呢，我那时理解了子弹的分子结构，我就是子弹。变化可以不是来自外部的改造，而是身体本身在学习重塑改写。我索性不再硬抗，顺着这股劲，枪管也被我溶解吞噬了，我任由身体发生异变，第一次变形就变成了那把枪。”

“等我解除变身才察觉，乐园那套精神枷锁已经消失了。但我再也变不回半颅人，没法混进它们队伍里继续潜伏。我就近吞掉了一个还倒在地上的半颅人，不得不说这群家伙生命力是强啊，打成筛子了还能动，一拱一拱的差点给我吞恶心了，吞掉他之后才变成了你逃出来时看见我的那副模样。”

房间里只剩下电视机里人物的对话声响。

祁天齐听完一长段过往，脑子信息过载，沉默许久，心里更难受了。

“对不起，”他低声说，“当初在那里交火，我不知道那里面是你，不是故意朝你下手。”

“没事，都过去了。”白七懒洋洋应了一声。

“那……那半个头就这么拿不回来了？”祁天齐皱起眉头。

白七轻轻笑了一下，伸手虚虚飘起来半寸，身体微微浮空。

“拿不回来就算了，少半个脑袋也不耽误。就是我好像又轻了，现在躺着都能往天花板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