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阵花香传来,令人心旷神怡,脚下土路也变成了石板路。
眼前场景变换,从密密的树林变成了一大片勿忘我的花海,石板路一直延伸到花海尽头,那里有一块墓碑。
风吹,花枝轻轻摇摆,月光撒下在每一片花瓣上,泛着皎洁的白光,至洁漂亮,衬着其中的墓碑不像墓碑,像一块指路碑,引着迷茫的人。
每当叶望兮心情不舒畅的时候,就常常来这里,看看月亮看看星辰,有风自然就把烦恼吹走了。
没想到,离上一次来过没过多久,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叶望兮走到墓碑前,双手合十默默祈祷。不久后,她睁开眼,蹲下身子,从背着的布袋里掏出工具。
“嗯……在哪儿呢?”
白芜的墓,墓碑旁也长了不少勿忘我的花。叶望兮绕着它搜寻,总算在后边不远处发现一小块空地。
她拿着一把小铲子,双手握着挖土,就连这铲子也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小院花园里找到的。
唉,总比空手挖好。叶望兮心想。
还好樱珞埋得不深,铲去上面这一层土就看到了一本一指厚的书。叶望兮把它拿了出来,书是放在防尘的透明袋子里的。叶望兮拍了拍上面的土,打开袋子。
日记本是白色的,冰蓝色的纹路在上面游走,过了许多年的日子它却没有丝毫损坏,跟新的一样。
叶望兮轻轻把日记本翻开,第一页清秀娟丽的字体写着:
樱珞和白芜是最好的朋友。
白芜日记
“朋友”后面画着一个可爱的心,带着孩童的稚气。
在右下角写着一个数字“1”,翻到第二页写着一个“2”,这似乎是记天数的。
叶望兮想。正看着呢日记本里掉出一张与众不同的橙黄色的纸张。叶望兮捡起来,看向纸张上的文字。
那是神域上古古老的文字,和江若怜给的木簮上的文字一模一样。
“古契约……”
“阴阳……二祀并行,正祀……护……苍生,阴阳渡亡魂……二者皆是…上统神职。都可……自由修行,只要行善…即可。”
叶望兮并不习惯这种文字的认读,她磕磕绊绊念着上面的内容,像一个有语言障碍的患者。
“阳祀为……圣女,阴祀为……祭司。”
“第一……代圣女…殿下……立下浅祭……祈福规矩……万物的……甘露,造福…凡间。”
看来,江若怜和樱珞都没有说谎。
什么圣女戒律,什么无情无欲,什么不近世俗全是假的。一句“自修行善”把一切打破了。叶望兮看着左下方那红色的神域公章,眼眶微微发红。
她深呼吸了一次,肩上沉甸甸的担子随着呼气的动作仿佛轻了许多。
是啊,终于……没有枷锁了。
她仰着头,闭上眼帘挡住快要淌出来的泪水。
忽然,额头一凉。叶望兮睁开眼,目光被一双海蓝色的翅膀遮盖住了。
叶望兮轻轻的声音从口中吐出:“……谢谢。”
笑意由它轻轻扇动的蓝翼扑面而来,因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慢慢平息了下来。银河横穿天际,每一颗星星都闪闪发光。叶望兮望着星月,前所未有的想立刻见到江若怜和清绥。
她把日记本和古契约原样放了回去,埋上浅土。
深夜悠悠月光离去,勿忘我的花在原地沉沉睡过去,安详美好。
从前麻木度日的圣女,心底有了私人的期盼。
夜夜灯火长明,她等候月圆,等候无欲无求的神明,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私心。
她不再留恋禁锢的过往,也不会畏惧麻木的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