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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鸦引寨(第3页)

“芫芫?”温逾珩顺着声音抬头,落到他身上的时候却突然顿住,眼里闪过疑惑,芫芫他,是不是胖了点,而且,头发更乌黑亮丽了。四天前,他是这样的吗?而且……温逾珩鼻尖轻轻抽动,他身上好像掺和了其他味道,虽然很淡。

“叫什么叫,这是你叫的吗?我又不是在帮你,少跟我套近乎!”沈栖芫听到芫芫两个字跟触发保底机制了一样,立马炸毛,把手上的湿巾重重扔到温逾珩桌子上,大步离开。

怎么突然生气了?哦,我忘了,他不喜欢我这么叫他。还没等温逾珩从翻涌的情绪里出来,桌子上的湿巾就被夺了过去。

“?你干嘛?”温逾珩转头看向晏歧,脸上的震惊几乎掩盖不住,眼看着他叠吧叠吧把那湿巾折成不那么标准的豆腐块,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就要把它塞进去。温逾珩眼皮一跳,立马高扬起手掌抽了下去。

“啪——”的一声巨响,晏歧手背迅速红肿起来,手一松湿巾掉落在地,借着这个势头,温逾珩猛虎扑行夺过它,站起身一个三分球投篮,湿巾精准地掉落在沈栖芫桌子上,重回主人身边。

“……”

班上安静了几秒,下一刻,沈栖芫带着怒火地咆哮声响起。

他一句一顿,咬牙切齿道:“温、逾、珩!”

眼看他就要冲过来,晏歧又想起身捡回湿巾,场面将要乱成一团麻线、无法控制的前一刻,考试铃声犹如天籁般降下,生生制住了所有人的动作。

素有“灭绝师太”之美称的物理老师身着西装,脚踩着“哒哒”作响的恨天高迈步而入,“砰”的一声将手上厚重的试卷砸在讲台上,食指一推眼镜,锐利的目光扫视一圈,将下面死命垂着头鹌鹑一样的学生形态尽收眼底,沉默片刻,冷声道:“开始考试。第一科:语文。语文课代表上来领试卷,发下去。”她双手撑在讲台上,眼眸微微眯起,“不要让我发现,有人作弊。左顾右盼,低头翻书或使用手机等行为,如果被我抓到,一律零分处理,并且叫家长。”

此言一出,台下更是鸦雀无声,方才细碎的低语尽数消散,整间考场里,便只剩下试卷一张张传递铺开、指尖翻动纸页时的沙沙声响。

这一场模拟考安排的格外紧凑,所有的科目硬生生压缩在一日之内考完。天光从清亮的晨白一点点熬成沉郁的暮色,考场的顶灯早早亮起,惨白的灯光笼罩着埋头伏案的一众考生,时间被一场接着一场的考试切割成零碎的片段,几乎没有留出多少喘息的空隙。

语文、数学,再到英语,前面三科温逾珩答得尚且从容。那些题型他早已烂熟于心,笔尖落在卷面上的时候,思路便顺着惯性稳稳铺开。可当物理试卷平铺到眼前的那一刻,他脑子一瞬间短路。

物理向来就是他跨不过去的一道坎,从前靠着谢砚川日复一日,一遍又一遍地抽时间给他一点点拆解题型,熬了许久,才勉强把成绩硬生生拉过及格线。而今隔了这么长一段时日,那些曾经勉强记熟的公式、复杂的受力分析,如同蒙上了一层薄雾,在脑海里搅成一团乱麻。

视线扫过卷面上一道道陌生又熟悉的题干,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示意图在眼底绕来绕去,温逾珩只觉得两眼发懵,太阳穴一阵阵突突地抽着疼。指尖捏着笔杆悬在答题纸上方,迟迟落不下去。有的题目他明明看着眼熟,可思路卡在半路,怎么也顺不到下一环。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反正不能空着,随便写写总得有分的。

他咬着牙一道题一道题往下磨,笔尖在纸面划过的节奏越来越慢,额头悄悄泌出一层薄汗。他时而蹙眉盯着题干反复看上好几遍,时而垂眼胡乱在草稿纸上画着凌乱的演算步骤,很多推演反反复复推倒重来,依旧找不到正确的方向。漫长的两个半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熬得格外煎熬。

好不容易等到终场铃音响起,宣告物理考试结束的那一刻,温逾珩握着笔的手猛地松了劲,笔身“嗒”的一声磕在桌面。整个人像一具失了魂魄的行尸走肉瘫坐在椅子上,眼底原先的光尽数褪了个干净,一双眸子空洞呆滞,视线涣散,连周遭旁人说话的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脑子里乱糟糟塞满了那些解不开的物理题干,久久散不去。

直到手臂被人重重拧了一下,尖锐的疼痛将他的神志强行唤醒。温逾珩“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乎要疼得跳起来,语气里掺杂着怒气:“嘶!晏歧你有病吧?!掐我那么重做什么,很疼的好不好。”

“噢,那很抱歉呀。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见叫你好多声都没理我,怕你出事了,所以才这么做的。”

晏歧一脸我都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能怪我的模样。让温逾珩看得心里的火蹭蹭蹭往上冒。装!再给我装!叫人明明有很多种方式,你偏偏用了最疼的那一种,还那么用力,明明就是公报私仇!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温逾珩瞪着他,刚要开口继续,就被他捂住了嘴巴。

“唔!唔唔!”放开我,把你的咸猪手拿开啊!温逾珩内心抓狂,疯狂挣扎着想从他手下躲开,奈何不知道晏歧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大得离谱,任由他如何动作都岿然不动,被牢牢按在椅子上。

晏歧俯身凑近温逾珩,一双宝蓝色的眼眸温柔又专注地看着他。

“别着急嘛。逾珩,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来发出邀请的。剩下的几科我们没学完,已经不需要考了。所以明天放假,我已经跟老师说好了组织班级团建郊游。”他看着温逾珩明显抗拒的神色,红唇勾起,语气单纯又恶劣,直接封死了温逾珩的退路,道:“名单我今天早上就交上去了,全班人都必须去,我想你应该不想物理老师亲自去跟你父母谈话吧?那样可是会给你的哥哥带来很大的麻烦的……毕竟,谢家夫妇还在国外不是吗?”

此话一出,温逾珩挣扎的动作猛地一停,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他歪了歪头,含笑道:“逾珩看起来是改变主意了呢,要去吗?要去的话就点一下头哦,这样人家才能放心把你松开呢,毕竟逾珩这小嘴跟抹了毒一样。要是骂我的话,我会很伤心,很害怕的。”

你怕个屁啊!温逾珩早已在心里问候了他几千遍,在他的眼神注视下,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晏歧这才愉悦地将手挪开,拎着包就准备离开,突然想什么,他脚步一顿,偏过头,视线落在疯狂用消毒湿巾擦拭被碰过的地方的温逾珩,唇角笑意更深。

“明天八点,公交车上见。”

他顿了顿,语气雀跃,道:“我们去,”

“鸦引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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