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必说从骨子里透出的一股机灵劲,最得人喜爱。
林朔被个头回见的生人这般夸,也是难得红了脸,但仍记得道谢。
几人寒暄一番,江春苗自去行事,怕耽误功夫,文筝便代林清钰去巡织坊,林朔则被领着熟悉场地。
父子二人边走边谈。
林清钰道:“这坊内瞧着大,其实拢共也就分了三处,分别产葛布、麻布与丝绸这三样料子。”
“若是再分,也就按纺、织、染三道工序来,至于苎麻和葛藤,于地里便处置好了,蚕茧亦抽丝剥茧,每月按需送来,坊里可直接用了。”
“线料纺成了,不好直接拿来用,还得浆洗,就近有条河便可浣纱。”
……
林清钰不急不缓,娓娓道来,林朔听得入神,且每至一处,爹爹皆携他进去一观。
虽不曾上手试过,但仅从诸多双儿女子纺线、织布等热火朝天的景象中,林朔也可看出自家纺织技术先进、工艺纯熟,只是多无花色,便是有也趋向简单。
对此,林清钰先是赞他观察入微,再解释道:“倒非是不能添花样,但因我们做的都是平头百姓的生意,多是粗麻葛布,丝绸约摸占了一成,若要钻研,耗时耗力,价钱自然要涨,岂不本末倒置?倒不如买了纯色的,自回家去绣来得好。”
林朔这下倒是懂了点,言简意赅,“薄利多销嘛。”
“正是,”林清钰语中略带感慨,“你太奶奶从前日子过得穷苦,买匹麻布回去做衣裳,缝缝补补能穿许久,便是后来宽裕了,也没忘了来处。”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见天色将晚,恐城门落了钥,便同江春苗告辞,叫上文筝一道返程回府。
晚间果然吃的腌笃鲜,林砚山用得尽兴,林朔也连舀了几勺,吃得肚皮溜圆。
林砚山看得好笑,这一瞧便觉出点不同来,“朔儿瞧着似是壮了些。”
本就有些做贼心虚的林朔心头一颤,暗暗腹诽,每日都下地可不就壮了?
林清钰忆起白日掂过的重量,也道:“确实重了,想来是要开始往上蹿个子了。”
众人不疑有他,柳春来高兴道:“生辰时还说起个头如何来,这便要长了,也算喜事。”
林朔悄悄松了口气。
夜里进空间又翻了一小片地,得了俩青皮橘子,皮薄肉厚,瞧着酸多于甜,是林朔最喜食的那类,因着外头没到时节,便想着留一留再吃。
哪想第二日他实在没忍住,趁着旁人不注意,偷摸拿出来吃了,扒皮扒得指甲缝发黄,橘子味沾了满手。
不妥!实在不妥!
连着两日在外用了空间里的吃食,便是前世这个年纪也未曾有过,难道是因着身边皆为亲近之人?
林朔一时闲愁万种。
他正处于贪吃的年纪,每每签到得了吃食,一时半会吃不完,就想着留到白日再拿出来用,可自己身边常有人看护,如此便只能偷摸着来,对身子不好不说,长此以往定会露出破绽。
且,林朔心中有些郁闷,从前世到今生他都守着同一个秘密不敢告人,如今双亲俱在却仍要藏着掖着,岂非无趣?
打定主意后,林朔寻了个同林清钰独处的机会,故作天真地发问,“爹爹,世上有没有神仙?”
林清钰叫他的童言童语逗笑,正要开口,却见他蹙着眉头好似有什么烦心事,便问道:“可是遇上什么事了?”
“嗯……”林朔沉吟不语。
见他迟迟不回答,林清钰也不急,耐着性子哄道:“爹爹与你最亲了,朔儿无论遇着什么事儿尽可找我倾诉,便是解决不了也能抒发情绪。”
“若一时不想说也可,爹爹这几日便陪着你,别将自个儿的身子给闷坏了。”
等了许久,林朔才做贼似地将他拉到静处,小手一张,掌心竟凭空出现颗大苹果。
林清钰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