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品质自然惹人趋之若鹜,府内卖得火热,运至府外亦销量可观。
是以林砚山与林少秋接连退下后,轮到林清钰和柳春来二人,更是见天地忙,少有闲时。
这不,林清钰今日又得去城外织坊里巡视。
按理来说既是公务,便不该携着林朔同去,可林清钰却言,这般是为着林家这偌大家业着想。
至于为何?
有道是龙生龙凤生凤,作为林少秋独子,林清钰自继任以来从未出过岔子,反倒将铺子经营得越来越红火。
若说天赋也不尽然。
料想是因着他从小随林少秋进出林家名下各种产业,熟悉从麻到布的全部流程,且对布匹这行当了解得透彻,这才有所成就,不至于败了祖产。
林少秋亦是如此。
林朔便也被带着转转,这倒好似成了林家传统,却也并不强求,日后他若无意,耳濡目染学些算术以看懂书写账册,便不好叫人轻易坑害了去。
未时过半,多的是将睡醒便出门耍的,另还有些住得远的农人赶不及早市,便挑着担子或乘牛车或徒步过来承下午的人气儿,倒叫凑了个巧。
时下尚回暖几日,晌午仍觉有些冷,午后日头大,不必穿太厚,套件薄的才是正好,甭管是出门踏青亦或是采买多是畅快,沿街瞧着喜人的皆会买上一买。
侯着出城时,林清钰见个约摸十七八岁的双儿背了一箩筐春笋,个头粗胖,皆码得整齐洗得干净,便从车窗处将他叫住,不过花了二十多文就得了四斤。
林朔瞧这双儿背得辛苦也才赚了丁点,便拿出几颗日前签到来的水果糖赠他,又分与了林清钰和文筝,自己也含了颗。
清新的果味沁入嘴中,他才觉出不妥。
好在林清钰不常吃糖,只以为他从徐修尧或庖厨那得的,道了声甜便将话头又转到笋上去了。
“你太奶奶爱吃这个,晚间叫伙房做道腌笃鲜,她定喜欢。”林清钰道:“且笋收拾得漂亮,倒省了厨房的功夫。”也不用怕脏了车厢内饰。
春笋滋味鲜甜,辅以腌咸肉、鲜肉与百叶结,文火慢炖半个时辰便汤白汁浓,尝一筷更是满齿留香,风味十足。
林朔稍稍一想便口齿生津,缠着林清钰撒娇故作央求,又惹了好一阵笑。
出了城门,前头仍排着许多欲进城的,约摸行了一里路后沿途才渐渐没了人影。
几人迎着油菜花香入了一处大院。
下了马车,林朔才见院门上落了块木制的门头,上书“林家织坊”。
视线一转,数座青砖瓦房连了几排,从中传出此起彼伏的“咔嗒、咔嗒”声。
见林朔面上略带了几分好奇,林清钰边指了指眼前的一片屋子,解释道:“青砖造屋冬暖夏凉,最是适合久经劳作的织纴们。”
林朔点点头,深以为然,“合该如此。”前世许多现代工厂里明明已装上了空调,却不许工人使用,为了保住工作补贴家用,大多工人无奈只得忍受严寒酷暑,实在可恨。
说罢林清钰牵着林朔走进最靠前的那间屋子,迎面来了个瞧着十分精明的中年妇人。
那妇人一开口便是好话,“早盼着东家来,可叫俺等到了!”转头又对林朔笑得亲热,夸赞起来,“这便是小公子了吧?瞧着和东家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好生漂亮。”
虽是迎合却不见谄媚,倒像是打心眼里认定如此,叫人听着舒心。
“朔儿,这是织坊里的管事,江春苗,可唤她一声江管事。”林清钰略一介绍。
便听林朔应了,仰头瞧着江春苗,脆生生道:“江管事好!我单字名朔,家里人都唤我朔儿。”落落大方,毫不扭捏。
“哎,”江春苗又是一顿夸,“不仅长得好看,性子也伶俐,俺还头一回见这样的娃嘞。”
前头她说得倒并非假话,林清钰是城中出了名的美人,十多岁时已出落得极好,惹得百家求娶。
犹记江春苗头回见他,竟觉怕是天仙下凡来收她了。
而柳春来亦颇为俊郎。
作为二人之子的林朔自然也长得不差,集两家之长,现下虽是没长开,但皮肤白皙双眸大而黑亮,任谁来瞧都得夸声粉雕玉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