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周的星期三,江迟在图书馆门口,被顾昭拦住了。
那天下着小雨,江迟抱着书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去食堂。他走到门廊下,正要撑伞——他的伞已经不是那把瘸腿伞了,上学期期末,他咬咬牙,花四十块买了把新的。
"江迟。"
他抬起头。顾昭站在门廊的另一头,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他像是等了很久,外套的肩膀都湿透了。
"你怎么不撑伞?"江迟问。
"我有话跟你说。"顾昭说。
江迟心里"咯噔"一下。他忽然想起跨年夜,顾昭说的那句"等开学,我告诉你"。他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什么话?"
顾昭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江迟,我想追你。"
江迟愣住了。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雨声,风声,远处食堂的喧闹声,全都听不见了。他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擂鼓一样响。
他看着顾昭。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你开什么玩笑。"江迟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我没开玩笑。"顾昭说,"我从大一就开始喜欢你了。我想追你,认认真真地追。"
江迟握着伞,退了一步:"顾昭,你别——"
"我知道你会这样。"顾昭打断他,"所以我不是在问你同不同意。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要追你。你不用现在答应,你慢慢考虑,考虑多久都行。"
江迟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别开这种玩笑",想说他配不上,想说他这种人,不该被任何人喜欢——
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他走进雨里,撑着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没有回头,声音很轻:"……你,别追了。"
"你说了不算。"顾昭在他身后说,"我说了才算。"
江迟走了。他走出很远,才敢回头——顾昭还站在门廊下,站在雨里,看着他。雨水打在他身上,他整个人湿透了,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江迟猛地转回头,加快了脚步。他一路走回宿舍,衣服没湿,但他的手,抖了一路。
他推开宿舍门,孙一鸣正在打游戏,头也没抬:"回来了?外面下雨了吧,我看你头发都——"他抬起头,看见江迟的脸色,"你咋了?脸色这么白。"
"……没事。"江迟说。
"你手在抖。"孙一鸣放下手机,"江迟,你别吓我,出什么事了?"
"真没事。"江迟说,"就是……有点冷。"
他爬上床,把被子蒙过头顶。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擂鼓一样。
"顾昭说他喜欢我。"他在心里说,"他说,他从大一就开始喜欢我了。"
他翻了个身,又把那句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他觉得自己像在做梦——梦里有人告诉他,他是被喜欢的。
他掐了自己一下。疼的。不是梦。
那天晚上,江迟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满脑子都是顾昭说的那句话——"我想追你,认认真真地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