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向晚到教室的时候,金秋已经在座位上了。
向晚经过金秋桌边时脚步顿了一下,金秋正低头翻英语书,但翻页的手指停在同一页上已经很久了。
向晚没说话,径直走到自己座位坐下。书包刚放好,旁边就凑过来一颗脑袋。
“诶,班长,你和秋哥不对劲啊。”孟念昔压着嗓子,眼睛亮得像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
向晚掏课本的动作没停,都没抬眼看他:“哪里不对劲。”
“你看他。”孟念昔悄悄朝后努了努嘴,“他刚才明明在看书,你走过来的时候他翻页的手抖了一下。还有上周五你过完生日,星期一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我靠,你是显微镜啊,你说说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孟念昔挠了挠头,“就像……像我家那条狗偷吃完火腿肠之后的样子。明明嘴巴上还沾着油,偏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向晚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好吧,向晚平时也是这么看人的,但今天孟念昔偏偏莫名后背一凉,缩了缩脖子:“干什么……”
“你拿狗比金秋,他知道吗。”向晚失笑。
“你别告诉他!”孟念昔瞪大眼睛,低声说。
早读铃响了。语文课代表站在讲台上领读,全班跟着拖长音念课文。向晚外头从柜壳里摸出保温杯喝水,余光里金秋正趴在桌上,脸朝着他的方向,嘴唇一开一合跟着念,但眼睛是睁着的,直勾勾盯着他后脑勺。
向晚把保温杯的盖子拧紧,搁回桌角。力道稍微重了一点,清脆地"咔"了一声。
后排传来孔令骏压低的声音:“秋哥,你书拿反了。”
“靠了,我练倒背行不。”
“倒背你也得先把字认全啊……”
上午第二节课间操,全班在走廊排队下楼。孟念昔站向晚前面,金秋站向晚后面。下楼的时候人挤,金秋的手从后面伸过来,非常自然地搭了一下向晚的腰,又很快收了回去。
孟念昔回头看了向晚一眼。向晚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台阶。
操场上的风很大,五月份的天气还是有些凉。广播体操做到第三节踢腿运动的时候,向晚余光瞥见金秋在斜后方做得格外标准——手臂直得像尺子,踢腿的幅度快到裤缝绷出褶皱。平时做操他从来是能糊弄就糊弄的,他实在不想做这破操,有次甚至被体育老师拎出来单独示范"什么叫敷衍"。
向晚收回目光,把动作也做标准了一点。
做完操往教学楼走的时候,孟念昔终于忍不了了。他拽着向晚的胳膊落在队伍最后面,声音压得快要听不见:“班长,你和兄弟实话实话,你是不是和秋哥好上了?什么时候?生日那天?我就说那天你为什么非要留金秋下来照顾你,你明明——”
“明明什么?”
“明明秋哥快比你高出半个头,你基本整不动他,虽然扛应该能扛回去”
向晚没否认,抬眼看他::“猜挺准。”
孟念昔瞪大眼睛,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靠!真的啊?!什么时候的事?谁先表的白?你俩咋都不告我?我都已经不是你最好的同桌了吗?我——”
“老孟。”向晚撇嘴。
孟念昔闭嘴了。
“你声音再大一点,”向晚说,“前面孔子就要回头了。”
孟念昔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