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我屁股上的伤还没好透,走路的时候姿势有点别扭,坐椅子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先用手撑一下。
宋笛问我是不是摔了,我说是,从楼梯上滑下来了。
她说你怎么不滑到帅哥怀里去,我没接话。
那几天我没去找陆铭,也没怎么回他消息。
他发的每一条我都看了,但不知道怎么回。
他问怎么了,我只说在忙。他说好,没有追问。
他从来不追问,这个人就是这样,你不说的东西他就不问,好像他没有资格知道似的。
周六下午,他忽然打电话过来。
“你在哪儿。”他的声音有点急,呼吸不太稳,像是跑过来的。
“在家。怎么了?”
“下楼。”
我愣了一下,拉开窗帘往下看。
他站在楼下,仰头望着我的窗户,手里攥着手机,校服没拉好,领口歪歪斜斜的。
隔着五层楼的距离,我看到他胸口起伏的样子,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一路跑过来的。
我跑下楼。他在单元门口等我,头发被风吹乱了,嘴唇干裂,眼睛红红的。
他看见我的第一眼,目光不是落在我脸上,而是落在我脖子上,那条蓝宝石锁骨链,我还戴着。
“老黑给我打电话了。”他的声音很哑,“他说钱清了,以后不用去了。”
我没说话。
“他说——”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艰难地吐出后半句,“一个很漂亮的小男生来替我还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粉味儿,近到我能看见他的下眼睑在微微跳动。
“许念安。”他叫我的全名。
他从来不叫我的全名。
“你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他攥着我的肩膀,手指在发抖,但他不敢用力,怕把我捏疼了,“你一个人去找他——你一个人!万一他对你做什么,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
他攥着我肩膀的手慢慢松开,滑下去,垂在身侧。
他蹲在地上,脊背弓着,双手垂在膝盖上,把自己蜷成了一团。
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在发抖,没有声音。
他连哭都没有声音。
我站在他面前,伸手碰了碰他的头顶,他的头发很硬,刺刺的。
他僵了一下,握住了我的手腕。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在臂弯里,含混不清,“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说了很多遍“对不起”,好像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说得最熟练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