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离破碎的梦里唯有叶子抬眸看向他的淡漠眼神如此清晰。
没有一觉到天明,裴砚雷打不动的生物钟被扰乱了,他眼底泛青的回家补觉。
客厅很暗,裴砚顺手打开玄关的顶灯,抬头愣在原地,视线毫无征兆地撞在一起,叶子站在岛台边,手里捏着一只一次性纸杯。
还是梦?裴砚恍惚片刻,才回过神。
叶子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甚至让裴砚以为叶子根本没有睡。
相对无言,裴砚率先打破沉默。
“睡得好吗?”
他走近半步,叶子后退一步。
“嗯。”
叶子不敢睡,他怕醒来之后什么都没有。
城市没有黎明,黑夜和白天的间隔似乎只有一瞬,眨眼间天就亮了。
“用这个。”裴砚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玻璃杯。
叶子托着杯底接过,不可避免地接触到对方手背。
他的指腹有茧还有很多细小的伤口,触感很奇怪像张揉皱的纸,而且很瘦像是只裹了层没有肉的皮,脚边还原封不动放着从乡下收拾带来的行李,准备和蒋文怡一起去学校办理住宿手续。
“儿子,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吃早饭了吗?”蒋文怡拎着热腾腾的早饭紧随着裴砚回家。
“还没。”
裴广云瞪了裴砚一眼说:“过来我跟你聊聊。”
裴砚自知理亏,余光再次看了眼叶子,跟着他去了一楼书房。
“你怎么回事?”
“我怎么了?”
“昨天蒋阿姨刚回来你就要回学校,平时不见你这么爱学习。”裴广云气不打一处来:“文怡不是单独找你商量过吗?也征求了你的意见,答应得好好地怎么突然给人甩脸色。”
“我没有甩脸色,”裴砚解释:“是,蒋阿姨给我说过她有个没用的亲戚管收不管养,孩子一直跟着奶奶,奶奶去世后要不是为了钱,那混蛋根本不想回去,更别说出钱管那孩子死活,如果她也坐视不理,小孩说不定会露宿街头。”
“你真是没大没小惯了,混蛋也是该你叫的?”
裴砚不以为然:“文怡骂得比这脏多了。”
“。。。。。。”
“反正严格意义上讲他算你弟弟。”裴广云琢磨觉得不对:“算表弟。”
“爸,我今年二十一了,这个年纪我只能接受多个儿子喊我爸爸。”
裴广云被快被裴砚的奇特逻辑绕昏头:“。。。。。。他是你蒋阿姨带回来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对人客气点,和善点,昨天饭没吃就走像什么话,你让你蒋阿姨怎么想。”
“我一时没习惯,那您说我该怎么办,怎么讨好蒋阿姨,挽回昨晚的不理智。”
裴广云颇有心得地点开手机拿出老花镜戴上:“据我最近观察,你蒋阿姨最近喜欢这条手链。”
“买,马上买,明天翘课给她送律所去。”裴砚插科打诨掩盖内心的不平静。
“你蹬鼻子上脸,还翘课送,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昨天你一走,文怡就知道你心里肯定不舒服,和我说你自己一个人住惯了突然多个人和你一起住难免有情绪,今天一早准备接叶子去嘉大附中办住宿手续。”
住宿手续?裴砚闻言一顿:“其实也没这个必要。”
“但,”裴广云又说:“每周末肯定还是要回来住,不然你蒋阿姨于心不忍,将人带回来却一直丢在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