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议事厅是联邦建立后最早落成的一批建筑之一,说是联邦文明的标志也不为过。
圆桌的木料当然也是最好最坚固的,自建成至今已经快满一个纪元,而桌面连划痕都没半条,不出意外的话本该继续传到下个纪元,甚至直到联邦也在历史的洪流里瓦解的。
联邦议员们的瞳孔已经在愤怒与惊恐的充斥下兽化,雌虫议员甚至张开虫翅竖起触角,做足了攻击姿态。
而军官们心虚归心虚,视线却本能地在往议员们的要害上扫了。
这些坐办公室的雌虫和亚雌再多一倍也不够他们打的,唯一麻烦的是雄虫议员,冲突起来的时候就得先把他们打昏过去才行。
高阶雄虫的精神力和信息素放出来,足以让周围同等阶及以下的雌虫和亚雌都失去反抗能力,即便军部有相应的针对性训练,他们的战力也会大打折扣。
“西河,”岳唳止的声音打断了议事厅中愈演愈烈的火药味,“谈判先到这里,你带第一军的诸位到休息室暂歇,我与总长大人单独说几句。”
有师尊大人在,这要是打起来妥妥地一九开啊!
议会一旦妄动,就得含笑九泉。
即便遇上这种程度的突发情况,议长大人依旧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镇定,议员们似乎也受其影响,慢慢收敛了攻击性,只是眼神还在试图杀死对面。
军官们也跟着收回视线,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碎成块块的桌子。
“议长大人,”有议员心怀不忿,还想说什么,被岳唳止抬手制止。
“好了,我相信总长大人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答复的,”岳唳止对他们点了点头,“辛苦了,诸位也去休息一下吧。”
议员们愤愤地去了休息室,军官们见总长默许,也跟在西河身后去了另一间休息室。
至于矛盾真正的源头,第一军的总长大人,则是跟着联邦议长通过侧门拐进了隔壁的联邦大厦。
议长办公室在大厦顶层,办公区和生活区加起来占了一整层楼。
进了电梯,谢君妄才再次出声,透着一种不通人性的美,“你生气了?”
“生气?当然没有,”岳唳止偏头看他,受限于建筑物的尺寸,进入议事厅的时候谢君妄就把鳞翅收回了体内,对比之下此刻甚至颇有几分脆弱感。
“只是……突然听到身边人离世的消息,一时难以自控罢了。”
岳唳止唇角弯出惯有的温和笑意,“让您见笑了,总长。”
谢君妄不喜欢他的笑。
“你很在意他?”他问,“那只又弱又蠢的摇蚊?你眼光就那么差?”
他看到那讨厌的笑并未从议长脸上消失,反而凝固成了更讨厌的模样。
谢君妄觉得自己牙有点痒,很想撕碎什么。
“激怒对手在谈判中是常用的手段,不过有些时候并不十分适用,”电梯门开了,岳唳止率先走出去,“毕竟您比起利益分割的交换,似乎更想要一些利益之外的东西。”
“来点茶蜜怎么样?”
谢君妄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看着他取出两勺浓稠晶莹的琥珀色半固体,注入温水冲开。
“你生气了。”他又说了一次,这次是陈述句。
岳唳止的动作有瞬间的停顿。
很难说服自己他不是故意的,虽然以师尊大人的性格确实不是故意的。
他端起杯子坐到休息区的沙发上,眉眼的弧度盛着真实的无奈,“您很在意这个?”
谢君妄坐到他旁边,点头。
这次的笑,他喜欢。
“那么,是的,我生气了,”联邦的议长以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注视着他,“没有虫会愿意在得知自己雌君去世的消息后再听到别虫贬低雌君和自己,尤其出言贬低的虫在不久前还是敌对关系。”
“所以我们现在不是敌对关系了?”谢君妄依旧只听他想听的,“这么说你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