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要演的是另一折。
邵三郎的戏份不算重,陈世安直到第二场才上。
化妆的时候,戏房里比下午热闹得多。赵成礼一边穿衣一边跟管事争这个月为什么少了一笔钱;管事翻账翻得纸响,说他上月请了两场假,赵成礼坚持自己只请一场,另一场是发烧被严松年赶下去的,不能算自愿。
“我发着烧也能演。”
“你那天站都站不直。”
“站不直也是工伤。”
“你哪儿伤了?”
“心伤了。”
“心伤不报。”
“凭什么?”
“账上没这个科目。”
何秀贞在旁边冷冷道:“再吵,我给你报个嘴伤。”
赵成礼立刻闭嘴。
陈世安坐在镜子前,忍不住笑了一下。
管事看见:“你笑什么?你这月也有账。”
陈世安:“我没请假。”
“你没请假,你多领了一双靴。”
“那双是坏了。”
“坏在哪儿?”
“底开了。”
“还能补。”
何秀贞道:“不能补,我让换的。”
管事立刻把账本合上:“那当我没说。”
赵成礼在旁边感叹:“你看,人活着总得有个靠山。”
陈世安道:“你靠你老婆去。”
“她要是肯管戏班的靴子,我早靠了。”
说笑间,陈世安把戏衣穿到一半。
何秀贞在他背后系结。
就在她手指收紧的一瞬,他右手忽然在膝上轻轻动了一下。
陈世安眼神落下去。
又醒了。
这一次比下午更清楚。
他没有试。
先任由那一点异样在身体里待着。
她绕到前面,替他整理领口:“下巴抬。”
他抬。
“别咬牙。”
陈世安一怔。
“我没咬。”
“右边都鼓了,还没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