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礼在旁边看了一眼:“他这两天大概长牙。”
陈世安道:“你再说一句,我让你今晚真掉牙。”
“看,又咬。”
屋里又笑。
陈世安没接。
右手却忽然在膝上敲了一下。
非常轻。
他低头。
这一下来得太巧,简直像在附和赵成礼。
陈世安很想问一句,碍着何秀贞就在眼前,只能忍住。
偏偏右手又轻轻敲了一下。
陈世安忽然笑了一下。
何秀贞看他:“你今天到底在乐什么?”
“没什么。”
“那就别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脸还没画完,你自己先把纹路做出来了。”
陈世安闭嘴。
演出开始以后,没有再发生什么。
但过去完全属于自己的身体里,如今多了一种很难忽略的感觉。
陈世安念一句词,会忽然想到——他听见没有?
做一个动作,也会想——他是不是知道这个动作为什么这么做?
从前演戏,他只管人物和台下。
现在身体里平白多了一个最麻烦的观众。
还偏偏是本人。
散戏以后,后台的人渐渐少下去。
赵成礼今天赶着回家,走前还站在门口跟陈世安说:“明儿别找我吃饭,我丈母娘来。”
陈世安:“谁找你吃饭。”
“先告诉你,免得你想我。”
“滚。”
“你看你,一句好话都不会说。”
“快走,电车不等你。”
赵成礼一边套外衣一边叹气:“还是你惦记我。”
陈世安抓起一团布扔过去。
赵成礼笑着躲了,真走了。
何秀贞最后来收他的外衣。
“手抬起来。”
陈世安抬手。
“高点。”
他再抬。
右手那一点意识还在。
她把结拆开,忽然看了他一眼:“你今天魂不守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