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世安进戏房时,先看见了桌上的烧饼。
纸包还是昨晚放下时的样子。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才进去把窗推开。晨风灌进来,吹得纸角动了两下,里面的烧饼已经硬了。
陈世安把外衣脱下来。
“三郎?”
没人答。
他把水壶提到桌边,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
这本来也算不得异常。
三郎睡过去以后就是这样,听不见,叫不醒,什么时候再有动静,只能等他自己。
陈世安把纸包打开,掰了一点烧饼边。昨晚刚买回来时还是软的,现在一折就掉渣。
他又包回去。
出了戏房,他直接去找严松年。
严松年正在看人修一只旧衣箱。
箱角开了缝,木匠拿小锤往回钉铜皮。赵成礼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指了一处。
“这里也裂了。”
木匠抬头:“哪儿?”
赵成礼点了点箱板。
木匠凑过去。
“没裂。”
“我看着像。”
“那是木纹。”
赵成礼站起来:“木纹长得跟裂缝一样,它也有责任。”
严松年道:“你再蹲这儿,待会儿裂的是你。”
赵成礼很识趣地走了。
经过陈世安身边时还问:“一早来听训?”
“来给你收尸。”
“那还早。”
赵成礼摆摆手,往前头去了。
陈世安等他走远,才道:“昨晚三郎出来了。”
小锤又敲了两下。
严松年抬起头。
“出来?”
“有自己的身体。”
这句话落下去,老人脸上的神色变了。
陈世安没有等他问,把昨晚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三郎怎么在台侧出现,能说话,能走路,腕上有脉;后来两个人走到后院,他的身体开始变淡,最后就在陈世安手里消失。
“到现在还没醒。”
严松年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