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谈得比看台还久。
会馆平日租场有一套算法:地方一笔,电灯另算,散场后的清扫另算;若要会馆的人帮忙排椅、守门,又得另添一笔。管事听到一半,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章启元看见了,也不劝。
等他说完,才翻到册子的下一页。
“还有第二个算法。”
赵成礼道:“我就知道。”
章启元冲他一点头:“赵老板懂我。”
“我是怕你懂我。”
章启元笑了,“商会这阵子正替受水的几处街坊募钱。你们头一晚要是肯挂一个赈济的名,礼堂场租商会出一半,前厅和椅子我们管。票照样你们卖,只从里头抽一小份进赈济箱,当天当面清账。”
管事没有马上说话。
这个条件显然好看得多。
章启元继续道:“也别当我们做善事不求回报。你们这几天停戏,外头正有人问什么时候再唱。头一晚人多,募款箱好看,这条街也热闹。隔壁两家茶楼听说这里可能有戏,恨不得自己给你们出锣鼓钱。”
陈世安问:“你已经告诉他们哪一班了?”
“没有。”
章启元看着他笑。
“我知道‘来看地方’和‘答应来唱’是两回事。许先生还坐这儿,我哪敢把两回事说成一回事。”
严松年从头到尾都没怎么管钱,只顾问台和后台。等管事那边把账算得差不多,他才道:“戏单我们自己定。”
章启元点头:“自然。”
“商会不能临时指定哪一折,也不能指定谁必须上。”
章启元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我可以问吧?”
严松年看他。
“问归问。”
章启元笑了。
“这就行。我也不是哑巴。”
许明谦道:“写上。”
章启元转头:“许先生这么防我,旁人听见还当我骗过你钱。”
“钱没有。”
“别的呢?”
许明谦看着他:“你自己记得。”
章启元笑了一下,没有继续,真把那条补进纸里。
事情定得很快。会馆空出来的三晚正合适。何秀贞说后台挤一挤能用,鼓师说位置调过以后声也能收,严松年让林允和重新走了两遍,最后也没再挑台。
章启元问:“最早哪天能开?”
严松年道:“三天后。”
管事立刻接:“要是木板和衣裳来得及,三天。”
章启元把日期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