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大功德
李青原被这滚烫的温度烫得睁开半只眼,迷蒙间看见那人发冠歪了些,几缕墨发散在额前。
他动了动唇,没说出话,只往那人掌心微微蹭了蹭,像只倦极了的猫。
箫琅连忙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来,往寝榻那边走,厉声催着御医快些诊脉。
他把人轻轻放在铺着狐裘的寝榻上,又怕冰着,顺势坐在榻边,让李青原靠在自己膝头,伸手拢了被子把人裹严实。
李青原只往那带着暖意的掌心蹭了蹭,声音轻得像撒娇:
“头疼。”
箫琅心口一紧,他往日里握惯了权杖翻覆风云的手,此刻却不知如何是好,生怕稍一用力就碰疼了怀中的人。
他掌心沾了李青原额角的薄汗,指尖贴着李青原的腕间,感受着那还在平稳跳动的脉搏,才稍稍松了半口气。
院令战战兢兢把着脉,额上的冷汗渗了一层又一层,只说是心绪郁结,没什么大碍,只需要好生静养,安神顺气,再开两副舒缓药剂服下,过上几日就能好转。
箫琅盯着李青原毫无血色的脸,心头的慌劲儿压不下去,面色沉得厉害。
心绪郁结?
他方才还好好的,不过是自己走了这几个时辰,怎么就心绪郁结了?
一群庸医!
箫琅盯着院令,声音冷得像冰:
“说清楚,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心绪郁结了?”
说着看向於菟,又道:
“是不是你们这些人伺候不周,惹他不痛快了?方才殿里发生了什么,说清楚,半字都不许漏!”
於菟伏在地上,心中也是担忧不已。
一句句把方才李青原关窗打了喷嚏,后来头疾发作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
“公子原本好好看着书,没有什么异样,就突然说要起身关窗,刚碰到窗棱就打了个喷嚏,等宫人过去的时候,公子已经头疼得站不住了。”
箫琅的神色越发冷沉,目光扫过殿中的宫人。
这些人一个个都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他喉间滚动,正要发作。
膝头的人却轻轻动了动,指尖蹭过他的手腕,哑着嗓子轻声道:
“让医者治,我难受。”
箫琅心口猛地一松,那股翻涌的戾气瞬间就消了大半,连忙放柔了声音应着:
“好,都听你的。”
他抬手对着一众跪着的人挥了挥,示意御医赶紧配药。
一碗安神汤喂下去小半个时辰,李青原额角的疼才慢慢缓下去,人也靠着箫琅的膝头昏沉睡了过去。
箫琅保持着姿势不敢动,手指小心翼翼顺着他的额角,轻轻按揉着,动作生涩却格外轻柔。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苍白的眉眼,方才那一下他几乎失了分寸,生平第一次尝到什么叫六神无主。
殿内宫人一个个屏气凝神,轻手轻脚,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扰了榻上安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