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厨房没有现成的切面,只有面粉,而碗里的细切面筋道爽口,软硬适中,截面漂亮,要做出这样的细切面,得是十分熟练掌握水面比例的老厨师,绝不可能是一个新手。
但这碗切面的味道,真是难以言说……
清汤配麻油,麻油味道冲着嘴巴席卷而来,油味在清香中显得无比违和,十分腻口;更加离谱的是,里面还加了他的秘制酱料:甜醋。
甜醋是他自己融合了一些豉油,酱油,和一些干料,自己兑出来的一个特殊调料,他在做一些甜酸味的菜会放。
黎夏心情复杂地审视手里这碗鸡蛋面,又抬头瞥了一眼褚南风。
黎夏觉得对方看上去有点紧张,虽然对方并没有表现出来,但他一改平日有点贱兮兮的无赖样子,变回人形的他微微蹙着眉头,乌黑的鹰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黎夏的反应。
黎夏一憋气,抱着碗,大口大口把鸡蛋面一扫而空。
他偷偷从碗边看褚南风的表情,发现他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舒展了下。
黎夏把空碗端给他,眨巴着大眼睛,说:“太好吃了!”
褚南风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拿过黎夏手里的碗,放到水池里。
他转头的时候,正对上黎夏凑上来的脸,两人轻轻撞在一起,小身板的黎夏腿一软,立刻往后跌过去。
下一秒,他的腰背被一双大手稳稳托起来,鼻尖猝不及防撞在褚南风俯身下来的下颌上,惊得他心脏砰地跳了一下。
褚南风身上有一股厚重的,给他安全感的好闻味道,好像是某种高大的,能遮风挡雨的树木一样。
这一点,他之前趴在褚南风背上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了。
此时这种味道又钻入鼻子,黎夏带着一点贪婪地吸了口气。
正觉得头有点晕晕乎乎的时候,褚南风的温热手掌覆在黎夏的额头上。
可能是因为一直在发烧的缘故,黎夏觉得自己的脸都是滚烫的。
他看见褚南风在离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眉头拧了起来,乌黑的睫毛微颤,眼底带着一丝介于凌厉和温柔之间的感觉。
褚南风的嗓音听起来比平时低沉一些:“你又发烧了。”
是啊……又发烧了。黎夏感觉自己有点丢脸,淋了场雨而已,就一直烧了一整天,还要麻烦大佬照顾。
他觉得烧得越来越严重了,脑子昏昏沉沉的,在褚南风凑上来试探他额头温度的瞬间,感觉心跳都快停止了。
他耳边传来褚南风的声音:“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这么烫?”
黎夏感觉自己被他横空抱了起来,放在床上。
褚南风给他按在被窝里,说:“等下再吃一次药,明天多睡些。”
黎夏透过惺忪的睡眼看褚南风:“……我吃的什么药?”
褚南风:“膳食司的药剂,宁归迟给的,散风驱寒,只是吃完容易困。”
黎夏听了,立刻想要起身,却被褚南风又给按回去。
褚南风:“你闹什么?”
黎夏嘟囔着:“我……那我不吃药了,明天还得开店。”
褚南风骤紧眉头,脸上显出一股冷色:“你都这样了,还要开店?”
黎夏嘴硬:“我没事……我吃点普通的退热药,明天不发烧就行了。”
褚南风皱着眉打量了黎夏好一会,才说:“没必要这么干,好好休息一天。”
黎夏看着褚南风皱紧的眉头,不知怎么的有点心虚,声音细如蚊蝇:“我……明天沈如归他们小队放假,他说他要带朋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