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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月考风波

十月的第二个周一，嘉宁一中高一第一次月考成绩放榜。

红榜贴在公告栏上，三张A4纸连成一排，密密麻麻地印着名字、班级、总分和排名。公告栏前面从早自习之前就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后来的垫着脚也看不到，只能拽着前面人的校服问“第一名是谁”。

“宋宇。三班的宋宇。”

“又是他？中考好像也是全市第三吧？”

“年级第一，超第二名十二分。”

“十二分？他是人吗？”

宋宇本人对这些议论一无所知。他到学校的时间跟平时一样——早自习前十分钟。经过公告栏的时候人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几个来得晚的还在踮脚找自己的名字。他没有凑过去看，只是远远地扫了一眼红榜顶端，确认了自己的位置，然后继续往教学楼走。

公告栏旁边有一棵梧桐树，树下站着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男生的头发睡得有些翘，后脑勺一撮支棱着，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拉链没拉。他正仰头看着红榜，眯着眼睛，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宋宇从他身后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但顾怀听到了——他认出了那个节奏，不紧不慢，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差不多，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你看了？”顾怀没有回头。

“没看全。知道分数就行了。”

“你第一。”

“嗯。”

“高第二名十二分。”

“你看了好几遍？”宋宇反问。

顾怀转过身，把手里的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上。“周星让我帮他看排名。他班级倒数第八，正趴在桌上哭。”语气很平淡，但宋宇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在早晨偏冷的光线里微微泛红。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十月的早晨已经有了凉意，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薄薄的白雾。顾怀的塑料袋里装着两杯豆浆和两个包子，塑料袋上印着校门口那家早餐店的logo。宋宇手里也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是家里带来的便当。

“你数学满分。”顾怀忽然说。

“你怎么知道？”

“红榜上写着。各科分数都有。”

宋宇偏头看了他一眼。公告栏上确实有各科分数，但排在年级前列的学生那么多，每一行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要看清某一科的具体分数，必须凑近了仔细找。顾怀说他不感兴趣，但他找到了宋宇的数学分数，还记住了。

两人走进教室的时候，周星正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发出夸张的哀嚎声。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头发比顾怀还乱，卷毛炸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宋学霸——你救救我——”他朝宋宇伸出双手，“我数学只考了五十八！我爸说再不及格就没收我手机！你帮帮我！教我几招！我给你跪下——”

“你没救了。”顾怀替宋宇回答了。他把塑料袋里的豆浆拿出来，其中一杯放到周星桌上，“喝你的豆浆。”

“我都没胃口了——”

“那你别喝。”

“喝喝喝！”周星一把抓过豆浆，吸管戳了好几下才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