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第二日辰时,宋清安手中握着一小块暖玉,坐在步风阁中与诸位长老商议“寒英谷何时招揽新的门生最好”一事。
他从卯时就开始应付各种或真情或假意的关心,为了扰乱视线,宋清安连夜编了九条完整的时间线,受伤失忆水月玉梅的事一件都没透露,给我每个人的故事版本都不一样,并神秘兮兮地请对方“保密”。
人多的地方就不会有秘密,即使是神仙也不会保密,互相对一对就发现怎么全乱套了,但没人敢去追问宋清安“为什么他的版本和我不一样”。
宋清安毫不心虚也不在意别人在心里嘀咕什么,反正他是掌门,还能拿他怎么样?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宋清安撑着脑袋,身体疲惫到极点,想睡觉……
“还有一月余,”云息摆摆手并不赞成空然的说法,“时间太远了,我们等得起,秣金城百姓等不起,这两日异事才稍微少些,难保不久后又起灾祸。”
“兄长过于缜密了。”归虚也拍了拍空然的肩,这二人是一对兄妹,父母皆因战乱而亡,他们在道观里度过了一生,晚年在诵经时骤然悟道,世人都说他们是被天尊点了灵窍,留在人间替天而行。
显然,归虚道长也不赞同将时间拖得那么晚,她道:“祸乱既解,何须再招门生?应在那之前了结灾事,不若今日就往外界放出消息,明日便可招揽能人。”
净澈和执善二位长老都赞成此举,“是啊,江南各城异象频发,该尽快准备。”
话落,五位长老齐齐看向本派掌门,齐齐问到:“清安,你觉得如何?”
宋清安立刻恢复平日里滴水不漏的样子,轻声道:“诸位所说都有道理,既如此,劳请空然道长为明日行事卜上一卦,若非凶日,晚辈也觉得当尽早安排。”
话到此,空然已拨弄着铜钱算起了明日凶吉,只是他眉头越皱越深,这卦象所示竟奇怪的很。
宋清安注意到他的表情,询问:“前辈,有何异样?”
“二月十三为平日,并无不妥,只是……卦象显示三日后——二月十五日需谨慎——一事变数,若行,日后定成大患;若舍,难处不易化解,卦象看不出答案,不宜深究,或许到时便知……”
最终,几人还是敲定寒英谷的招生之日为二月十三——也就是明天。众人又调整了寒英谷的结界、商讨了给学生安排哪些新的课业等事项,待到话止,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宋清安做出总结发言,真心实意地感谢了各位前辈对寒英谷的付出,之后才说出重点:“招纳门生一事由云息前辈和归虚道长二人执掌,空然道长、净澈前辈、执善前辈一同协助,清安先在此谢过诸位长老”
忽然被任命的云息心中“咯噔”一下,今天凌晨两人商讨的没有这个环节啊,他忽然警觉,问:“你要去何处?”
宋清安并未打算遮掩,答:“秣金城。”
“何时?!”云息声音劈了一下。
宋清安俨然是一副早已准备好的模样,道:“现在。”
空然登时皱眉,“不可!往后两日秣金城邪气愈浓,你孤身前往,如何保全自己,就算去,也要带几名本事高强的门生一同前往!”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要去,若邪魔肆虐,城中百姓如何是好?”
说完这句,宋清安又眨眨眼,对众前辈真诚道:“而且,我应该可以保全自己的吧。”
空然铜钱抡的起飞,险些跳脚,“不可!不可一人前往!你在此稍等片刻,我们去将上得了台面的徒子找来!”
五人呼啦一下全部冲出步风阁,宋清安一脸茫然的被孤零零地留在台阶下,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手心中的那块玉还在向外散着暖意。
这玉倒是神奇……一天一夜都不曾凉过,竟能一直维持着同样的温度……
宋清安轻轻阖上双眼,莫名心安。
一懈怠就困……有点累……
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