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英谷中四季如初春,到处都透着浅浅的凉意。
二人一前一后沉默走着,宋清安低头盯着散落在石径上被风吹动的梅花,他视线顺着被卷起的梅花向上,看到了前方那个高大的背影,忽然之间,宋清安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
与此同时,走在前面的煜修冷不防停下了脚步,辛亏宋清安碰巧抬头,不然肯定要装上那人的后背。
半刻,煜修回过头,语气中带着宋清安听不懂的情绪:“宋仙师反应真快,我还以为你会撞上来。”
宋清安:……呃?
然而宋仙师只是眨着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看向某位心眼颇多的魔头。
见宋清安不答,那位魔头别开视线,他将离山玉石随手扔在一处,生硬地岔开话题:“方才你与云息那老头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煜修语气中没有“为什么说悄悄话不带我”的不满,宋清安神情里也没有半分“瞒着一个人和另一个人说悄悄话结果被抓包”的局促,两人心平气和的看着对方,似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午后闲谈。
少顷,宋清安“嗯”了一声,他在心里想着眼前这人待会儿要问些什么,水月玉梅?玉霄境?还是梅花精与那些珍宝异兽?
虽然云息前辈说可以信任这个陌生人,但这才认识不到一个时辰……得想个说辞搪塞过去。
不等宋清安编完一套完整的前因后果,就听那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我听见你说‘濒死之际’……何人伤你,当真一点印象也没有吗?”
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宋清安右手不由自主地轻握成拳,只是还不待他回应,额角突然传来针扎般的疼痛。
疼痛越来越深,宋清安面上却并未显露分毫,不知是巧合还是怎的,那人又问:“疼吗?”
想来问的是“濒死之际”灵脉碎裂的感觉,宋清安轻轻摁住额角,摇头,“都不记得了。”
煜修紧紧握住观寂剑剑柄,杀意顿起。
他还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可眼前这种情况下,他作为一个“陌生人”又能说什么呢?
半晌,煜修终于放过了险些被捏碎的观寂,他手指温柔地搭在宋清安的额角,一股温暖的灵力瞬间流出,那阵刺痛也随之减轻。
“那你还记得是在何处吗?或是哪个方位?”
“北边……”宋清安蹙眉,“我只记得那天我要去北边见什么人,除此之外全都忘了。”
“好,”煜修如来时一般对着虚空处斩击,一道幽黑裂口赫然出现在面前。他从随身的锦囊中拿出一小块暖玉,塞到宋清安手里,“离山玉寒,此块暖玉你随身带着,可以抵消凉意,也可缓解你灵脉中的疼痛。”
“多谢……”宋清安心里对这位“陌生人”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或许这人与自己真的是旧识,可为何偏偏想不起他?
煜修转身踏进裂缝中,背影相当果决——如果宋清安没有叫住他的话。
“等一下,这位公子……”
煜修脚步顿住,刹那间他甚至以为宋清安想起来所有的事了,屏气凝神等待着后续。
“这位公子……”宋清安应是上前了一步,问,“能否告诉我你的姓名?”
煜修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忘记我们现在是彻彻底底的陌生人了,他……不知道……我的……名字……
可能是这个事实打击太大,这位魔头哭笑不得,杵在原地别扭半天,最终决定狠狠给宋清安一个教训,凶狠道:“我忽然也忘了我叫什么名字了,宋仙师您慢慢想吧!”
说完,立刻消失在了裂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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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之见,该找一个吉日,”空然道长摸着他花白的胡子在心中卜了一卦,呼吸间就已有了结果,“三月十七,诸事皆宜,祸乱可解,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