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月隐星繁。
卫怀安与顾沉对坐在床榻上,相顾无言。
室内只点了一盏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床帐上,像两把错开的剑。
卫怀安先看顾沉。
顾沉没看他。
等顾沉看过来时,他又立刻垂眼,去看自己的手。那样子太明显了。顾沉微微勾起唇角,当然看得出来他在躲。
“卫怀安。”顾沉忽然叫他。
卫怀安“嗯”了一声,没抬头。
“你今日在宗正府,不是挺会说的?”顾沉说,“洛光还跟我说,你都快把那俩父子给气死了。”
“怎么到了我这儿,一句话都没有了?”
卫怀安不吭声。
顾沉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起身,跨坐到他身上。动作不重,却极稳,膝盖压着被衾,把卫怀安两条长腿都困在下面。
卫怀安下意识想动,被顾沉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别躲。”
顾沉低下头来。
两个人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天幕上,你在须臾山说的话,什么意思。”顾沉问。
卫怀安浑身都僵了。红晕从耳根一路烧上脸颊,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就……就那意思。”
“哪意思?”
顾沉追问。
卫怀安别开眼。
顾沉额头贴在卫怀安额头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微微阖目。
“哥哥,看着我。”
卫怀安忽的定住了,眼珠极慢地转回来。
烛火跳跃在顾沉眼睛里。明明是他压着卫怀安,可那双眼底也乱着,像正月里湖面结了一层薄冰,下面全是活水。
“哥哥,看我。”
他红唇微张,在烛火下显得更艳。
冷,讥,软,艳。
卫怀安说不清楚这时候的顾青悬。
他只感觉,好热,好烫。
撞入眼中的,是顾沉的眼。
圆润,眼尾勾起,带着撩人的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