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著头。
喉咙里发出风箱拉扯般的沉重喘息声。
刘安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他走到张德胜正面。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身狼狈的半吊子年轻猎户。
心中那股对他如何被野猪缠了一天一夜的好奇再也压制不住。
“德胜。”
刘安华开口,
“你到底干啥天怒人怨的事了?”
张德胜抬起头,眼神迷茫。
刘安华指了指大樟树的方向。
“这老林里发情的公猪往年我也不是没见过,虽然脾气暴,但也犯不上把你撵上树,还死磕一天一夜。”
“就算你身上带了母猪的味道,它这架势也过了头。”
张德胜听到这话,砸吧砸吧嘴。
他抬起伤痕累累的左手。
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別提了!华子哥”
张德胜哭丧著脸,满脸的鬱闷。
“我他娘的也是点背到了极处。”
“喝凉水都塞牙缝。”
刘安华双手抱胸。
靠在旁边一棵歪脖子树上。
“细说。”
张德胜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昨天一大早。”
“我跟公社食堂的老陈拍了胸脯。”
“包揽了八洞崖底下那片鸡樅菌的活儿。”
听到“鸡樅菌”三个字。
刘安华眉毛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瞬。
他强行忍住笑意,脸色仍旧保持著严肃的模样。
“然后呢?”
刘安华继续追问。
张德胜咬牙切齿。
“前阵子我上山打点山果子的时候,那片地底下明明有还没冒头的菌种。”
“我算准了时间也记著下过雨昨儿也差不多。”
“你猜怎么著?”
张德胜双手一摊。
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连根毛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