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知名,池凌和莫年同行于此山中。
山有路,两旁树生得高,不费心力便能遮阳。路不远处迎面走来一个樵夫,先闻其声,是在唱樵歌。
其歌未完,池凌上前询问:“劳驾,此山何名。”
他答:“此山妄山。”唱着樵歌走了。
雨净山尘,山色青青,忽有风来,满耳簌簌。
路至半途,“道长。”
池凌转头询问:“怎么了?”
莫年眸中有笑,半身披覆着阳光,道:“我以为道长对我是感兴趣的。”
池凌“哦”了一声,微微凑近他的脸,笑道:“愿闻其详。”
莫年更近一步,眼里映了池凌的影子:“道长不问问与我有什么旧情吗?”
池凌招架不住,退开半步双手环抱,他歪了歪头:“比起这个,我想我对你的身份更感兴趣一点。”随后若有其事绕着莫年转了一圈,见其衣不染尘,拿出事先猜测:“莫不是莲花妖?”
“如你所见。”莫年伸手,一朵莲花亭身独立,有香拂面。
“那我没什么感兴趣的了,走吧。”
莫年幽幽叹口气:“道长这番话真是说者无意,闻者伤心。”跟在池凌身后,再没有说话。
路有尽头,见几树红英,此刻纷纷而落。
这里一座山谷横亘,谷口极狭,有青苔覆石。莫年对上池凌投来的视线,出声道:“去看看?”
池凌点头。
站在谷口,莫年忽然笑,笑得两眼弯弯、睫影轻颤,他开口:“道长,有句话要送给你: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池凌坦然道:“很适合我。”没有深究。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这是池凌对山谷的初步印象。正当他认为出了谷口就是良田美池、屋舍俨然,其中男女往来种作的一派和乐景象之时,池凌发现莫年不见了。
“莫年。”
池凌连叫几声,洞中不闻有声应。联想到进谷前莫年的言语行为,池凌心中怀疑有山妖作祟,掏出罗盘,竟没有反应。
事已至此,只有前行。
出洞口,没有“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虽有桑竹之类,更注目的是房屋破败,其间杂草丛生,有兔雉自由出入。
池凌唤一声:“莫年。”
谷中空旷,击起回音,他发现随着这声浪荡开,谷中就有了莫名变化。
方才破败种种尤获新生,野草如烟云袅袅不见,一点青青颜色铺散开来,他仔细看,是田浪。风吹麦子起起伏伏,它摇摆不定半晌,终于静立。原先只听草虫长鸣,现在却有了热闹人声。
他听见一声虎啸,一只黄虎朝池凌扑来,张开血盆大口,虎晴发着锐利寒光。
一支箭擦着池凌小臂射出,空气被撕裂出闷响。
那虎倒地,眼睛中了一箭。低啸挣扎一瞬再没动静。池凌却心中一凛:原来“偏向虎山行”的虎是真虎吗?
他还在径自发呆,身后有人走到面前,便见一只手晃来晃去,来人客气道:“这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