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拾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阿圆则是声音惊喜道:“哥,你看他像不像……”
“不像。”
他将茶杯放下,语气平平,道:“你认错人了。”
阿圆闭嘴不提,圆圆眼里装满不服气。
池凌不理他们,先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眉间凝着一丝困惑。良久,观察够了,他对沈拾道:“你是阿圆的执念吗?”
满室寂静。
没有承认,没有否认。沈拾淡淡地笑,看向阿圆的目光有一种很远的疲惫,声音轻轻道:“接下来你不用再听了吧。”
阿圆歪头一笑,成了一道虚影,散作萤光点点,不舍地贴向沈拾,最后飞到窗边散了。
“你从镜外来,来寻生路吗?”
池凌道:“这么说好像也可以,不过我是被拉进来的,还有个朋友在外面呢。”
茶水渐凉,沈拾说:“四面八方随意你想,都是生路。其实你们可以直接走出幻境的。”
池凌困惑不减反增:“怎么说?”
“你们心中也有执念和怨结,所以出不去。有说‘真中幻镜,镜中真实′,话外有意指心境空明者不受幻境影响。不过我一生从未见过。”
说到最后一句,他声音低下去,不知是说给池凌听的,还是在自语。
日落西山有辉光照耀,烟霞一抹飞在天边。
几日困倦一齐发作,阿圆沉沉睡去。
这晚,她做梦了。
梦在一个简单的渡口,有两个面容模糊的人在吵架,爆发得激烈。
吵的内容没听见半分,无聊得阿圆直打哈欠,想掉头回家。直到她见一人将手高高扬起,一只玉佩应声而碎。
阿圆大叫一声。
冲上去推开他,蹲身捡了碎片拼凑,越拼越急,越急越拼,然后醒悟过来一场空。
她听摔东西的人冷笑,干脆将碎玉扔向他,甩手不拼了,坐在地上哇哇地哭,打定主意要哭到昏天地暗。
有人轻轻叹息,摸着阿圆的头。抬首,他一身青衣独立,阿圆抹泪乖乖地叫了一声“哥”。
沈拾模样清楚一瞬,阿圆看见他面上一双笑眼,仿佛随时都能亲亲切切地叫一声阿圆。他果然唤了一声,语气可亲。
两行泪水。
阿圆起身欲拭,被沈拾躲开,复又看不清他的脸,她只能道:“哥,在梦里你也只对我展示笑脸吗?”
沈拾摇头,低低地笑两声,推她向前几步,隐入葱葱绿林不见了。
碎玉抓在手里,泪水哗哗,河水哗哗。
阿圆顺着河流走啊走啊,河边芦苇吐着银白的穗子,两头水鸭子入水泛起水波,又一只白鸟扑飞着远了。
她走到一座小城。
她看不清过路人的脸,心情低迷。走了半天,忽然看到一个精瘦老头,留着八字胡,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阿圆心中好奇,一路跟他走到一个店铺。这是一个修理铺。
她摸遍浑身上下,只找到三个大子,很想问问能不能帮自己修一下玉佩。
老头用慈祥的眼神看着阿圆:“姑娘,你要修什么?今天你是铺里第一位客人,我就免费帮你修啦。"
阿圆拿出的却是一面破镜子,叮叮当当倒出一堆碎片。她愣着又想落泪,眨了眨眼将泪水逼回,问道:“这个,能修好吗?”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