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霜走在前面,苏棠跟在他右后方,枕霜有点疑惑将人拉过来与自己并排走。枕霜没说去哪,苏棠也没问,他看枕霜很开心,大概是个有趣的地方。
枕霜牵着他往灯火渐稀的深巷走。七拐八绕之后,街边竟藏着一间小小的食馆,不挂招牌,不点大灯,只在檐下悬一盏昏黄小灯,安安静静,少有人知。
里头卖的都是些夜里才有的小食,热乎软糯,香气绕鼻。枕霜要了两份甜糯小点,又添了一碗温热的甜汤,推到苏棠面前。
“尝尝看,这里的东西,外面很少见。”
苏棠小口吃着,眉眼弯弯,觉得新奇又安稳。他从前跟着兄长往来,只知岸边画舫与私塾街巷,这般藏在暗处的小地方,竟是第一次来。
待吃得差不多,枕霜才起身,示意他跟着。
再往深处走,巷底竟藏着一道窄而静的隧道,砖石砌成,顶上漏下细碎月光,风从另一端缓缓吹来,带着夜里独有的清凉气,不吵、不闹、不惹人注意。
枕霜先一步踏入,回头朝他伸出手,语气轻缓,带着几分难得的自在:“这里很安全,也很安静。进来吧,我带你走一段。”
苏棠望着他眼底的温柔,没有多想,轻轻点头,跟着踏入了这条藏在城市深处、无人打扰的小径。
他们沿着这条砖石隧道慢慢往前走。
也不是什么神秘地方,只是古城墙下一条旧通道,从前是船夫、商贩为了绕开热闹码头、省脚力走的近路,年代久了,少有人知,反倒成了城里最安静的一隅。
隧道不深,不长,没有岔路,另一头直接通到城外的河畔浅滩。
没有画舫的喧闹,没有街巷的人来人往,只天边浮着淡橘与浅粉,柔光裹着晚风,芦苇轻轻摇晃,偶尔有夜鸟低低掠过。
枕霜轻声说:
“我在舫上待得久了,心烦时,便会悄悄来这里。”
这里没有旁人,没有琴声,没有规矩,只有风与水响。
他顿了顿,看向苏棠,眼底带着一点难得的轻松:
“我只是想带你来看看,我为数不多、能自在喘气的地方。”
苏棠望着眼前开阔的暮色,心里轻轻一动。
原来枕霜带他来,不是要去什么好玩的去处,只是把自己最安心的小角落,分了一半给他。
但他当时很迟钝,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还是在多年后,他躺着枕霜怀里,枕霜告诉他的,当时苏棠还问他,为什么,他总是这样问一些萌萌的问题,枕霜又将他往怀里捞了捞说,因为你当时真的很好,所以我想和你分享。
晚风轻轻一吹,拉回了苏棠的思绪,此时他和枕霜坐在船头,船已远离了岸边。
“在想什么?”枕霜坐在旁边似是无心一问。
“没什么。”苏棠摇了摇头道。
枕霜低垂着眼,轻声问:“你在想你那位朋友吗?想同他出去,想同他去玩?”
苏棠望着他,没有说谎,轻轻应道:“嗯,是有一点好奇。”
枕霜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袖,笑得有些牵强:“你们感情可真好啊。”
“对啊,他人特别好。”苏棠夸起人来毫不吝啬。
枕霜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等苏棠说完,才轻声开口:“那我们以后,也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吗?”
“当然可以,我们现在不就是朋友吗?”
枕霜有点执拗:“那你以后,也会在别人面前这般夸我吗?”
苏棠有些不解,只笑着看他:“当然啦。”
枕霜低下头,声音轻淡:“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好吗?你可真是心肠好。”
苏棠害羞地挠了挠头:“真的吗?他们都夸我性子好,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