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成绩公布之后,暑假就正式开始了。
裴约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第一天用来补觉,把期末考前欠下的睡眠一次性补了回来,从晚上十点睡到第二天下午两点,中间连翻身都没有翻过一次。第二天他醒了之后也没有起床,窝在被子里刷手机,把之前攒着没看的视频和漫画全部补完了。林小满在群里发消息约他出去玩,他回了一句“让我再躺一天”,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瘫着。
第三天他终于躺不住了,爬起来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房间的时候发现裴隐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他哥的侧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又好看。
裴约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靠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哥,我们出去玩吧。”
裴隐翻了一页书:“去哪?”
“不知道,但我不想整个暑假都待在家里。”
裴隐合上书,想了几秒:“有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裴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哥居然也会有卖关子的时候。他站起来,回房间换了一双出门的鞋,出来的时候裴隐已经站在玄关等他了。
两个人出了门,坐了两站公交,又步行了大概十分钟,最后停在了一家店门口。裴约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是一家旧书店。门面不大,夹在一家奶茶店和一家五金店之间,招牌上的漆已经有些斑驳了,看起来开了有些年头。
裴隐推门走了进去,裴约跟在后面。店里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四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旧书。空气里有一股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不算好闻,但也不难闻,反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戴老花镜的店主坐在柜台后面,看到他们进来,抬头点了一下头,又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裴隐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面那一排书架前,目光从书脊上扫过,然后抽出其中一本,翻了翻,递给裴约。
“这本,你应该会喜欢。”
裴约接过来看了一眼封面——是一本科普类的书,讲的是天文和宇宙,书名他从来没听说过。他翻开随便读了一页,发现作者写得很有意思,不是那种干巴巴的科普,而是用一种讲故事的方式来介绍天体物理。他看了两页就被吸引了,合上书的时候发现裴隐已经又抽了两本书拿在手里。
“哥,你经常来这里吗?”
“偶尔。”
“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
“有一次放学路过,进来看了看,发现老板进书的品味不错。”
裴约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又看了一眼裴隐手里另外两本,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哥有一个他自己不知道的世界。他会一个人来这家旧书店,在书架前站很久,挑出他觉得好的书,然后带回家。这些事情发生在裴约看不见的时间里,构成了一个他未曾参与的裴隐。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有一点酸,但很快又被另一种情绪盖过了——他哥带他来了这里。他把这个秘密分享给他了。
那天下午,两个人在旧书店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裴约一开始还跟在裴隐后面,看他挑了什么书,后来自己也沉浸进去了,蹲在角落的书架前翻一本讲海洋生物的画册。画册里有很多高清的深海生物照片,有一些长得奇形怪状的,他每翻到一页都要拿给裴隐看。
“哥你看这个鱼,它的牙好长。”
裴隐凑过来看了一眼:“嗯,尖牙鱼。”
“你认识?”
“以前在纪录片里看到过。”
裴约又翻了几页,又喊他:“哥,这个!这个好像你!”
裴隐看了一眼——是一只通体黑色、表情严肃的深海鱼。他沉默了两秒:“哪里像我?”
“气质很像,都是不爱说话、看起来很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