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涯没回那条"我想见你"。中午,贺凛川又发来一条定位,后面跟着两个字:等你。
他盯着屏幕,指腹在屏上停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好。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过了十分钟,他起身换了件黑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对着镜子把领口压平。出门前,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半幅白兰花绣稿,拉上了门。
私房菜藏在江边老楼里,门口一株白兰花。沈知涯到的时候,贺凛川已经等在包厢。见他进来,贺凛川起身,替他把椅子拉开。
"坐。"
沈知涯坐下,解了袖口的扣子,又扣了回去。贺凛川把菜单推过来,他没看。
"贺总请我吃饭,什么主题?"
"追你。"
沈知涯拿筷子的手一顿,抬眼看过去。贺凛川神色不变,给他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
"你吃不胖?"
"体质问题。"
包厢安静下来。贺凛川转着左手腕上的紫檀手串,转了两圈,又停下。
"你上台的时候,看你一直揉拇指。"贺凛川像是随口提起。
"职业病。"
"什么病?"
"旧伤。"
贺凛川笑了,把手串往手腕上推了推,露出左手食指。那道浅疤横在指节上,颜色很淡。
"我这是小时候笨,被绣花针扎的。"
沈知涯的筷子停在半空,慢慢放下来。
"你会绣花?"
"不会,也学不会。"贺凛川抬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但我有一个故人,绣得特别好。"
沈知涯低头吃菜。夹起来的那片鱼肉凉了,他还是送进嘴里。握着筷子的手指用了力,指尖泛白。
"贺总这个故人,倒是会挑人。"他咽下鱼肉,语气很平。
"是我不争气。"贺凛川说,"那会儿想学,一针下去就见了血。"
"你那故人,没拦着你?"
"拦了。"贺凛川顿了顿,"那人把我的手按下去,说刺绣急不得。后来我扎到第三回,那人就不让我碰针了。"
沈知涯没接话。他知道贺凛川说的是真话,也知道那道疤的位置。指腹偏左,是绣花针扎进去的角度。
"旧伤这种东西,"沈知涯放下筷子,"不碰就不疼。"
"碰了会怎样?"
"会想起来。"
"那也不错。"贺凛川说,"总比忘了强。"
沈知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的旧伤,"贺凛川盯着他的拇指,"怎么来的?"
"被针扎的。"
"绣花针?"
"工作上的事。"沈知涯把拇指蜷进掌心,"不值一提。"
贺凛川没追问,指尖在茶盏边沿点了一下。
"沈知涯,"贺凛川说,"你的眼睛,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