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12章（第1页）

“是咱们村祖祖辈辈积德，才得了这份造化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把这红薯归到了“天降神粮”的头上。这山坳偏僻荒僻，遍地乱石，别说种庄稼，平日里开荒都没人往这来，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漫山的藤蔓，是有人特意种下的。李里正心里也认了这个说法，他看着满地绿油油的藤蔓，再看看村民们脸上终于散去的愁云，当即拍板定了规矩：“既然是老天爷赏的救命粮，咱们半分都不能糟践！这东西生着脆嫩，一磕就破，破了的放不住，都给我轻手轻脚的！”他当场分了工：老陈头带着几个懂庄稼的老把式，领着后生们用木铲小心刨土，不许用锄头伤了薯块和藤蔓；妇女们带着孩子，把挖出来的红薯分堆放，破损的、个头小的放一处，完好饱满的单独放；连藤蔓都要一根根仔细收拢，不许踩断折损。一时间，山坳里全是忙碌的身影。原本因暴雨愁得吃不下饭的村民，此刻个个脸上都带着笑，连家里漏雨的房子、冲倒的粟米都先搁在了一边——毕竟天大地大，口粮最大。小石头领着几个伙伴，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掉在泥里的小薯块，叽叽喳喳地比着谁捡的更大更圆，满坡都是快活的声响。而此时，村西头的一间矮院里，沈清辞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平的木片，不紧不慢地修补着被暴雨冲坏的篱笆。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身形挺拔，眉眼清隽，大家对他的印象还是半年前避乱来到这个村子的外乡人。平日里他话极少，只守着自己的小院种些青菜，偶尔上山采点草药换些粗粮，村里人都只当他是个落魄的读书人，客气归客气，却从没人过多留意他。后山传来的喧闹声、村民们此起彼伏的惊叹声，顺着风飘进院子里，他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转瞬便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平和。日头渐渐西斜的时候，村民们已经挖出来满满十几筐红薯，浩浩荡荡地运回了村里。当晚，整个村子都飘起了红薯的香气。村民们惊喜地发现，这东西生着吃脆甜，煮熟了之后又绵又沙，甜香更浓，连薯藤煮了都能当菜吃。家家户户都点着灯，凑在一起议论着这天降的宝贝，商量着明年要把全村的地都种上这东西，往后再也不怕灾年荒月了。沈清辞坐在自己的小院里，闻着风里飘来的甜香，手里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红薯粥，慢慢喝着。碗里的红薯粥熬得绵密沙软，甜香顺着热气漫了满院。阿禾坐在对面的小凳上，捧着半碗粥却没动几口，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沈清辞，腮帮子还带着点没褪下去的红。“公子，他们……他们都发现了，全村人都好开心。”等院里彻底静下来，阿禾才压着嗓子，声音里藏着压不住的激动，小手紧紧攥着碗沿，“他们都说是老天爷赏的救命粮，可明明是公子你…”沈清辞放下瓷碗，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打断了他的话，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却也带着几分郑重：“这话，在我这里说说就罢了，出了这个院门，半个字都不能提，知道吗？”阿禾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啄米的小鸡，眼神里满是笃定：“公子放心！我死都不会跟外人说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清溪村就彻底热闹了起来。平日里这个时辰，村民们要么扛着锄头下地，要么缩在家里省力气抗饿，可今天，家家户户的院门都敞着，男女老少都聚在村头的晒谷场上，围着那十几筐红通通的红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喜色。李里正更是天不亮就起了，带着老陈头和几个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拎着一竹篮刚蒸好的红薯，脚步匆匆地往村西头沈清辞的院子去。“沈小哥！沈小哥你快开门！”人还没到院门口，李里正的大嗓门就先传了过来。沈清辞刚带着阿禾把院角的地翻完，擦了擦手上的泥去开了院门，看着一行人手里的红薯，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惊讶：“里正叔？陈大爷？你们这是……”“沈小哥，你快看看这宝贝！”老陈头性子急，一步跨进院里，把竹篮往石桌上一放，掀开盖着的粗布，露出里面蒸得油亮通红的红薯，“昨天小石头他们在后山发现的！漫山遍野都是！这东西生着吃脆甜，煮熟了又绵又沙，产量高得吓人，乱石坡里一棵就能结七八斤！你是读书人，走南闯北见识多，快看看，你在书上见过这东西没有？”沈清辞装作好奇的样子，拿起一块红薯掰开，看着沙软流蜜的薯瓤，又低头闻了闻，半晌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皱着眉思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