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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第3页）

第二天上午，两人刚到训练场，邵平歌和袁罡就走了过来。邵平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神色比平时严肃了几分，袁罡手里拿着份文件，脚步匆匆。

“正好找你们俩。”邵平歌开门见山，“总部下来任务了。”夏雨萌挑眉：“什么任务？”“西疆边境，青河镇。”袁罡展开手里的地图，指着上面一个小红点，“半个月前开始，镇上陆续有牧民失踪，一开始以为是遇了狼，后来驻防连的巡逻队在戈壁上找到了撕破的衣物，上面有鬼面人的爪痕。”邵平歌接过话：“总部监测到那片区域的空间稳定性在下降，应该是出现了鬼面人。初步判断巢穴里有二十到三十只低阶鬼面人，最多一到两只鬼面王，等级不高，但放任不管的话，无辜人员的安全到时候就麻烦了。”

“现在西疆防线主力都在守主隘口，抽不出大部队清剿这种小据点。”袁罡合上地图，神色郑重，“所以总部决定，组建一支临时小队，过去执行侦查清剿任务。任务目标三个：第一，确认巢穴具体位置；第二，清理外围游荡的鬼面人，保障镇子安全；第三，标记坐标，等待后续大部队过来清剿。第四，驻守镇子，直到下一个守夜人小队接管。”

夏雨萌皱起眉：“临时小队？就我们俩？”“是。”袁罡点头，“由你担任临时小队队长，王语编入队伍，一同执行任务。一方面，你的移植手术需要时间准备，凤凰小队的重建也需要时间筛选，另一方面，任务等级不高，正好适合王语第一次出任务历练。而且你熟悉西疆环境，有你带着，安全有保障。”

“不行。”夏雨萌立刻反对，“他才觉醒一周，实战经验基本为零，直接去执行任务太冒险了。万一不止鬼面王呢？真遇上高阶神秘，我护不住他。”

“监测数据不会错，最高就是半步川境。”邵平歌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叶司令的意思。今年的守夜人集训已经结束了，下次集训时间是在明年，按这小子的要求来看，他不像是能在上京躺平到明年的样子。而且温室里也练不出真刀真枪的本事，当年王岚第一次出任务，比他还小两岁，也是没集训就直接上战场的。”他说着看向王语，眼里带着点审视：“这是你自己要求的，对吧小子？”

王语抬眼，看向地图上的那个红点。西疆，戈壁，青河镇。他的父母，就是牺牲在那片土地上。王语指尖微微收紧，语气很平，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去。”

夏雨萌收回目光，沉默了几秒，最终合上文件，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干脆利落：“行，任务我接了。但装备补给必须按最高标准配，应急增援通道必须全程畅通。真出了事，我担不起这个责任。”“放心，都安排好了。”袁罡点头，“后勤处已经在清点装备，今天下午就能领。明天凌晨六点出发，军用直升机送你们去青河镇驻防点。有任何情况，随时和总部联系。”

邵平歌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比如边境的气候、鬼面人的习性、和驻防连的对接方式，说完便和袁罡一起离开了。

训练场边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晚风卷着晨光的热度吹过来，带着点硝烟的余味。“第一次出任务，紧张吗？”夏雨萌偏头问他，语气放软了点。

“还好。”王语说，“就是……比预想的早了点。”

他以为还要再练一两个月，没想到这么快就要上真正的战场。

但他没退缩。总不能永远躲在训练场里。守夜人要走的路，本来就是要踩着风沙和鲜血往前走的。

“紧张也正常。”夏雨萌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走吧，去后勤处领装备。我给你列个清单，什么能带什么不能带，都给我记牢了。到了地方，别乱跑，跟在我后面，听见没有？”语气又硬又凶，像在训不听话的新兵。

他点了点头：“知道了，夏队。”“少贫。”夏雨萌捶了他胳膊一下，力道很轻，没碰到他的伤处，“赶紧走，早点领完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到了地方，想睡都没得睡。”

后勤处的装备库里，军需官早就把东西准备好了。制式防腐蚀作战服、□□、高能压缩口粮、净水片、夜视仪、信号弹、应急解毒剂、微型通讯器、守夜人□□……一样样摆出来，堆满了半张桌子。夏雨萌一件一件拿起来给王语讲解，絮絮叨叨的，像个老妈妈。

“这个抗腐蚀喷雾，鬼面人的爪子带粘液，喷上能挡半小时，出发前全身都喷一遍，别偷懒。”

“信号弹揣最外面的口袋，红色是紧急求援，黄色是标记位置，别搞混了。真遇上事，别硬撑，先打信号弹。”

“解毒剂打内侧口袋，万一被抓伤了立刻往脖子上扎，别等毒性扩散。”

“还有这个，高能口粮，别看小，一块顶一天，别嫌难吃，总比饿肚子强。边境不像大城市，那边很多时候都找不到补给，省着点用。”

她一边说，一边额外往王语的背包里塞了三管高级修复药剂，还有两包压缩饼干，“这些拿着，备用。”

王语站在旁边听着，一件件收好，心里有点暖。

他上辈子独来独往惯了，穿越过来也是一个人生活，很久没人这么絮絮叨叨地叮嘱他了。“知道了。”他低声应了一句。

领完装备回到宿舍，已经是下午了。王语把东西一样样放进作战包，整理得整整齐齐。

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色，脑子里又闪过梦里的画面——风沙里，六个身影并肩往前走，齿轮在天上转，他们笑着闹着，像是要去赴一场盛宴。

王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凌晨五点半，天还没亮，停机坪上的螺旋桨已经开始转动。巨大的军用直升机停在场地中央，旋翼卷起的风吹得人睁不开眼，沙尘打在脸上，带着轻微的痛感。夏雨萌背着作战包站在舱门口，一身暗红色作战服，高马尾扎得利落，。看见王语过来，她扬了扬下巴：“装备都齐了？”

“齐了。”王语拍了拍背包。“记住，到了地方一切听我指挥，别擅自行动。”夏雨萌叮嘱道，“我们的任务是侦查，驻守，能杀一只是一只，不是死磕。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知道。”王语点点头，跟着她弯腰钻进机舱。舱门缓缓合上，直升机慢慢升空，冲出晨雾，往西边的方向飞去。脚下的城市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片模糊的光影。前方是连绵的山脉，再往西，就是茫茫戈壁，和那片埋着忠骨的边境线。

王语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云层。机舱里很吵，螺旋桨的轰鸣声盖过了一切。夏雨萌坐在旁边，闭着眼休息。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胸口的长命锁，冰凉的触感让人心安。

风从机身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干燥的沙尘味。

王语看着下面茫茫的戈壁滩，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好像很多年前，他也这样坐着交通工具，一路往西，奔赴一场注定惨烈的厮杀。

直升机穿过云层，迎着初升的朝阳，一头扎进了茫茫戈壁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