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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第2页）

大概是最近训练强度大，脑子里总想着控火的技巧，才会做这种光怪陆离的梦。

他收了火焰，下床洗漱。镜子里的少年眼底带着点倦意，神色却很稳。右臂的灼痛感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有微微的酸胀感，比昨天恢复得快了不止一点。

王语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作战服穿上。

清晨七点的训练场还浸在晨雾里，金属器械上凝着薄薄的露水。王语掐着点走到B区时，夏雨萌已经在热身了。暗红色作战服勾勒出利落的线条，高马尾束得很紧，她正对着沙袋出拳，拳风裹着细碎的火星，每一下都沉实有力。

“来了？”夏雨萌收了拳，侧过头看他，“今天的训练内容是负重三十公里，双层火膜。”

“现在开始，将你的精神力和火焰覆盖全身，你可以理解为将你的精神力作为第一层防护，火焰形成第二道防护。”

王语没说话，拎起旁边的三十公斤负重背心往身上套。卡扣扣紧的瞬间，肩膀往下沉了沉，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下一刻，全身腾起两圈淡红色的保护膜，一层贴在皮肤表面，一层覆在作战服外，薄得像层光晕，连布料都没烤焦。

夏雨萌瞥了一眼，心里微微一动。她没多问，只按下秒表：“计时开始。”

王语转身冲了出去。

晨雾里，少年的身影跑得很稳，步幅均匀，呼吸节奏丝毫不乱。两层火膜安安稳稳地覆在他身上，随着脚步微微晃动，却始终没有断裂的迹象。

王语自己也察觉到了。体内的火种像是被梳理过一样，运转起来格外顺畅，经脉里的滞涩感消失了大半。他甚至能一边跑，一边微调保护膜的厚度。

这种熟悉的操控感，和梦里挥刀时的手感，隐隐重合在了一起。他压下心里的疑惑，加快了脚步。

三十公里冲线的时候，王语只是微微喘着气，扶着膝盖缓了几十秒就直起了身。双层火膜直到最后都没断。

夏雨萌捏着秒表走过来，盯着上面的数字，一脸不可思议：“1小时零2分？火膜零断裂？”她昨天做预估的时候，觉得他能跑进两小时就算不错了。这进步速度，跟坐火箭似的。“你昨晚偷偷加练了？”夏雨萌皱着眉看他，“我跟你说过，过度催动火种会加重反噬，你不要命了？”

“没加练。”王语擦了把汗，语气很平，“睡了一觉，手感就好了。”“鬼才信。”夏雨萌撇撇嘴，却也没深究。天赋高的人总有怪事，她也不是没见过，“休息十分钟，然后去静训室。”

十分钟后，静训室。

“跟你说说守夜人的境界划分，省得你以后出任务连对方等级都分不清。”夏雨萌“从低到高，依次是盏境、池境、川境、海境，再往上就是克莱因境，那都是传说中的大佬了。”

“每个大境界分初期、中期、巅峰。池境和川境是个大坎，很多人一辈子都卡在这里。你现在池境巅峰，看着离川境近，其实差得远。川境的能量总量是池境的十倍以上，不是光靠技巧就能弥补的。”王语点点头，这些他书里看过，但听真人讲又是另一种感觉。“还有，神墟和禁墟不一样。”夏雨萌继续说，“禁墟是规则类能力，五花八门，什么都有；神墟是神明传承，自带本能和战斗记忆，所以你进步快很正常。但本土神墟很少，大多都是外神的，像你这种祝融正神传承，我还是第一次见。”

王语闻言，心里那点疑惑顿时有了答案。原来是神明传承自带的战斗本能。难怪梦里的画面那么真实，难怪很多技巧一学就会，都是祝融留下的记忆碎片罢了。

下午的训练是实战对练，场地换到了模拟训练场。“今天不压能级了。”夏雨萌站在场地另一端，手里凝出火焰长刀，赤红色的刃口泛着烈光，“我用川境初期的实力，出三成力。你能撑过二十分钟，就算及格。”她是想试试王语的极限在哪。光练微操和续航没用，真到了战场上，拼的是综合实力。

“来吧。”王语也凝出火焰短刀，摆开架势。话音刚落，夏雨萌已经冲了过来。刀风带着灼热的气浪劈过来，比上次快了不止一筹。王语立刻横刀格挡，“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量顺着刀身传过来，他手臂一麻，往后退了两步。还是差很多。能级的鸿沟，不是光靠技巧就能完全抹平的。

“别光挡！走位！”夏雨萌得势不饶人，刀势连绵不绝，一招紧接一招，“用火墙封我路线！别跟我硬拼力量！”

王语咬着牙，脚步飞快移动，踩着《法海遗珠》里的步罡踏斗，在刀光里辗转腾挪。左手同时弹出一簇火焰，在身侧凝出一道薄薄的火墙，正好封住夏雨萌的变向路线。

夏雨萌眼神一亮，她脚步不停，纵身跃过火墙，一刀下劈，刀身引动着火焰。

王语早有预判，矮身滑步躲开，同时指尖弹出几道细小火丝，像绳索一样缠向夏雨萌的脚踝。

夏雨萌愣了一下，差点被缠住。她立刻跳开，低头看了眼脚踝处被燎到的作战服，又抬头看向王语，眼里满是赞许：“可以啊，还会举一反三了？这招谁教你的？”“自己想的。”王语喘了口气，握紧了短刀。其实不是自己想的。刚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风沙里，他也是用这样的火丝，缠住了怪物。画面快得像错觉，一闪而过。

“少得意，再来！”夏雨萌笑了一声，再次冲了上来。这一次，她边打边教，把实战里的技巧拆碎了讲：“火焰不是只能用来砍，还能用来制造视野差。高温会扭曲空气，你往敌人眼前爆一团小火，不用伤人，晃一下眼睛，机会就出来了。”“还有，打带腐蚀性的神秘，别让血溅到身上。火膜要时刻维持在要害处，别省那点能量，命比能量重要。”“遇上速度快的，别追，用火网封路，逼它往你预判的方向跑。守夜人打仗，不是比谁更猛，是比谁活得久。”

她讲得很细，从走位到出刀，从火种分配到应急反应，全是前线摸爬滚打出来的实战经验。王语听得很认真，每一招都记在心里，很多技巧一点就透，上手极快。打到后面，夏雨萌已经把力量加到了五成，王语虽然依旧被压制，却已经能稳稳撑住，时不时还能反击两下。

二十分钟到的时候，两人同时收了刀。王语撑着膝盖喘气，额头上的汗水往下滴，右臂微微发抖，却依旧站得很稳。“及格了。”夏雨萌走过来，扔给他一支修复药剂，“比我预想的好太多。照这个进度，再过半个月，你就能摸到川境的门槛了。”

王语接过药剂灌下去，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右臂的痛感很快缓解下来。“还不够。”他低声说。池境巅峰，还是太弱了。连一只鬼面王都要拼死爆发才能打过，真遇上更强的神秘，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别急。”夏雨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认真，“根基打牢了比什么都强。你现在控制力够了，等能级上去，只会更强。我当年在池境卡了整整一年，一突破直接冲到川境巅峰，厚积薄发，懂吗？”王语点点头，没说话。他知道急不来，可他总觉得时间不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着他，逼他快点，再快点。

傍晚训练结束，夏思萌走了，王语留在了训练场。他站在靶场中央，看着远处一字排开的十个靶子，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动，十簇细小的火苗同时腾起，像十只红色的萤火虫，悬浮在他身前。

心念一动，十簇火苗同时飞了出去，分别射向十个靶子的靶心。“噗、噗、噗……”十声轻响，十个靶心同时被洞穿，孔洞大小一致，位置分毫不差。

王语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微微出神。多线操控，是高阶技巧，按常理说至少要川境才能入门。可他刚才试着催动，居然成了。

回到宿舍时，天已经黑了。王语洗了个澡，擦着头发走到桌边。他又翻出《法海遗珠》的拓印本，翻到控火篇。上面记载的法门、口诀、步法，他看着都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早就背过成千上万遍。他以为是自己这几天看多了记熟了，没多想，又翻了几页，直到眼皮发沉，才熄灯睡觉。